“我饿了。”
许诺忽然开口,打破了这沉重的寂静,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摸了摸肚子。
“约会楼的饭还没吃上,就被迫中场休息了。要不……我们换个地方,把这顿晚餐补上?我知道涂山外围有个地方,烤野味一绝,隐蔽,没人打扰。”
这个近乎“煞风景”的打岔,却像是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
凤牺周身的寒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随即,那份几乎要毁灭一切的暴戾和冰冷,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她定定地看着许诺那看似轻松、眼底却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了一丝。
一抹极其复杂、带着些许讽刺又莫名柔软的神情,在她眼中一闪而逝。
她缓缓转过身,再次望向涂山的方向,只是这一次,那笼罩在她身上的,不再是纯粹的毁灭欲望,而是一种更为深沉难辨的情绪。
“嗯……”
片刻后,篝火旁。
许诺正用木棍串着一整只兔子,放在火上美滋滋的烤着。
果然,兔兔这么可爱,还是得烧烤才好吃~
下次不行问问涂山苏苏,能不能把她骑的那只兔子也烤了。
那么大的个头,吃起来肯定很得劲!
在其身旁,凤牺就那样安安静静的坐着,双手撑着下巴,静静的凝望着面前的许诺。
“许诺……”
“嗯?”
“你怕我吗?”
篝火噼啪作响,橘黄的火光在许诺专注翻烤兔子的脸庞上跳跃,将涂抹的油脂映得晶亮。
油脂滴落火中,腾起细小的、带着焦香的烟雾。这平常的烟火气,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沉甸甸的寂静。
许诺的动作并未因那突兀的问题而停滞,只是拿着树枝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抬头,目光依旧追随着火舌舔舐兔肉,仿佛那滋滋作响的声音是世上最重要的讯息。
“嗯?”
他像是才听清,尾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疑问,终于抬起了眼。
火光映照进凤牺的眼眸深处,那里不再是约会楼里被惊扰后的冰冷杀意,也不是俯瞰涂山时翻涌的毁灭欲。
此刻沉淀下来的,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审视,混杂着不易察觉的脆弱。
凤牺撑着脸颊的姿态依旧慵懒,可绷紧的指关节和过分专注的眼神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她在等一个答案,一个关乎她此刻存在意义的答案。
许诺的目光平静地迎了上去,甚至带着一点方才在火光明灭中未曾散尽的温和暖意。
“怕?”
他轻轻反问,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有趣。
“为什么这么问?”
篝火的噼啪声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凤牺的眼睛微微眯起,那道审视的光更锐利了。
她没有放过许诺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自嘲的沙哑。
“因为我杀了很多人?很多妖?因为我现如今……是人人喊打的黑狐娘娘……”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几近耳语,目光却死死锁住许诺,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看清那里是否藏着名为“恐惧”或“憎厌”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