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青前冲的身形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闷哼一声,硬生生被这股威压逼停在半途,妖力瞬间溃散,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她惊骇地看向凤牺:“姐姐!你……你醒了?刚才涂山诺他……”
凤牺没有理会空青的惊疑,她微微偏头,冰冷的视线终于落在了许诺脸上。
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审视着那个她追寻了千年的影子。
被这样的目光凝视,许诺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抱着她的手臂下意识地僵硬起来。
大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空青屏住呼吸,不敢再出声,只是惊疑不定地看着两人,视线不断在两人身上来回徘徊。
这种尴尬到诡异的气氛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
“放我下来。”
凤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许诺依言,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扶她站稳。
凤牺的脚刚落地时似乎还有些虚浮,显然,方才强行对许诺施展改良前的狐念之术所造成的反噬效果仍没有结束。
但很快,属于涂山之王的强大气场便重新凝聚,她站稳了身形,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她没有再看许诺,也没有看空青,只是微微垂下眼帘,似乎在适应脑海之中的晕眩感,又像是在整理翻江倒海的思绪。
那千年冰封的心湖,早已因那个名字、那个身份的确认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喜悦、愤怒、委屈、怨怼、失而复得的悸动……
无数种情绪如同乱麻般交织缠绕,让她一时竟不知该以何种态度面对眼前这个“死而复生”却又“欺骗千年”的故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怯生生地扒着殿门探了进来。
“凤牺……诺哥哥……”
涂山红红软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打破了沉寂。
她显然是被空青的怒喝和殿内的动静吸引过来的,小脸上满是害怕和关切。
涂山红红看了看凤牺苍白的脸,又看看许诺略显狼狈的样子,最后目光落在了凤牺脸颊上。
那里,有一滴连凤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情绪剧烈波动和反噬痛苦而溢出的,极其微小的湿痕。
“凤牺……不哭……”
涂山红红鼓起勇气,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想要去擦拭凤牺脸颊上那根本不存在的“泪痕”,小脸上充满了纯粹的关心和安慰。
“那些坏人,已经被诺哥哥打跑了……”
涂山红红这稚嫩的话语和笨拙的安慰动作,如同一道温暖而纯净的光,瞬间刺破了殿内冰冷紧绷的气氛,也精准地触碰到了凤牺内心最柔软、最不设防的角落。
看着涂山红红那双清澈见底、充满担忧和依赖的眼睛,凤牺那翻腾汹涌的复杂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她缓缓抬起手,没有去碰涂山红红伸来的小手,而是按在了涂山红红小小的脑袋上,动作有些生硬,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笨拙的温柔,轻轻揉了揉。
“嗯。”
凤牺发出一个微不可闻的单音节,算是回应了涂山红红的安慰。
而她的目光,却越过涂山红红的头顶,再次落在了许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