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当许诺完成一天的“宝爸”任务,最终送三小只返回自己的寝宫之后,他也是并没有直接回去休息,而是扭头来到了凤牺的宫殿内。
夜色已深,涂山狐域笼罩在静谧之中,唯有凤牺的宫殿依旧灯火通明。
许诺悄无声息地踏入殿内,仿佛一道融入光线的影子。
殿内,巨大的桌案后,凤牺正伏案疾书,眉心微蹙,指尖的朱笔悬停在卷宗之上,似乎在权衡着什么难题。
烛火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映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下意识地抬手,用指关节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许诺的脚步停在恰到好处的距离,没有立刻上前惊扰。
他目光敏锐地扫过桌面:堆积如山的卷宗略显凌乱,一旁茶盏中的茶水早已凉透,杯沿不见一丝热气。
就连凤牺手边研好的墨,也因为时间隔得太久似乎有些稠了。
许诺没有出声询问,而是转身走向殿角的茶台。
动作轻巧熟练地取过新的茶叶——是凤牺平日偏好的、带有清心凝神功效的“月华凝露”。
水是早已备在保温法阵中的灵泉水,温度正好。
他行云流水般温杯、注水、洗茶、冲泡,袅袅热气伴随着清雅的茶香在殿内悄然弥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后,许诺并没有立刻奉上,而是耐心地等待了片刻,让茶汤的温度降到最适口的温热。
就在凤牺又一次揉按眉心,搁下笔,身体微微后靠,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时,许诺动了。
他端着那杯温度适宜的茶,步履无声地走到桌案侧前方,将茶盏轻轻放在凤牺手边一处不会碰到卷宗的空位上。
杯碟与桌面接触的声音几近于无,却足以引起凤牺的注意。
“凤牺大人,新沏的茶。”
许诺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月华凝露,温度应该刚好。”
凤牺的目光从卷宗上移开,落在还氤氲着热气的茶盏上,那抹沁人心脾的茶香仿佛带着抚慰的力量。
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澜,并未立刻去碰茶杯,反而抬眸看向许诺。
昏黄的烛光下,青年挺拔的身影安静地侍立在一旁。
银色的发丝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向来带着聪慧与沉静的眼睛正看着她,没有多余的言语,却清晰地传递着“我在这里”的安定感。
“这么晚了,还没去休息?”
凤牺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份因专注而绷紧的神经似乎悄然放松了一丝。
“我是凤牺大人您的贴身侍卫,您还没下班,我又怎么能独自下班呢?”
许诺微微一笑,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桌面上几份被推到边缘、几乎要滑落的卷宗。
他极其自然地、动作幅度极小地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银色妖力,如同最灵巧的手,精准而无声地将那几份卷宗轻轻扶正、叠放整齐,让桌面瞬间清爽了许多,方便凤牺取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桌面,丝毫没有打断凤牺的思绪。
凤牺将这一切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