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永平十八年。
七月。
疏勒城。
被北匈奴两万骑兵重重包围,并且堵绝了城外溪流的汉军,此刻陷入了绝境,焦渴无比。
戊己校尉耿恭亲自率带士兵一同挖井,然深挖十五丈,仍没有出水。
士兵们渴极。
只能榨取马粪汁饮用。
城中汉军士卒因为外无援军,内无水源,士气极其低落。
不过耿恭没有放弃,继续挖土,他相信天佑大汉,自己必能挖出水源,率带士兵守住疏勒,为大汉守住西域。
“将军,将军……”有亲随紧急来报,大声呼喊正在井底拼命挖土的耿恭,“城外似有援军。”
“真有援军?”耿恭听了狂喜,但又怕其中有诈。
因为汉军最近的援军在数百里外的柳中城。
由另一位戊己校尉关宠统领。
然柳中同样被敌人包围。
无法抽身。
在这个艰难时刻。
怎么会有大汉的援军自中原万里而来呢?
耿恭赶紧出井,上城头仔细观察,但见极遥远处真有异动,烟尘滚滚,杀声震天,似有汉骑冲击匈奴人的后军营帐。
“难道真有援军?”在这一刻耿恭内心有点动摇,他无比渴望大汉派出援军。
不过为了防止匈奴人使诈。
他须谨慎。
再谨慎。
匈奴人前军阵型未乱。
轻易带兵出城接应,容易落入陷阱,反而丢了疏勒,所以只能强忍内心的激动,暂观其变。
城头官兵上下无不屏息静气翘首以盼地看向匈奴人的后方营地。
他们同样渴望这是真的援军。
同时。
士兵们又担心大汉援军人数不足。
无法杀退匈奴人,以解疏勒的围城之困。
然而正在围城的匈奴人同样大为震惊,汉军哪来的援兵?柳中被围,西域诸王左右摇摆,绝无可能出兵相助,至于汉地派遣大军来援,路途足有数千里之遥……但如果不是汉军,世间还有谁敢如此胆大包天,冲击匈奴铁骑的战阵?
前阵不知情况。
只能按计划继续包围疏勒城,防止城中汉军出兵接应。
营帐中部的匈奴士兵紧急上马,迅速整队,齐齐调头赶向后方支援。
此刻。
在后方营帐。
受到突袭的匈奴人陷入了绝望和惊恐。
一向自认为是强胡、天骄的他们,平时除了汉人勉强高看一眼外,其余西域诸国各族,无不视之无物。疏勒城外有汉人援军出现,他们反而狂喜,觉得自己身处后军,也能抢得一份功劳。再看汉人援军只有区区数百人,除为首一将有马,剩余数百人皆步兵,更是哈哈大笑。
就这么点人来援,够咱们塞牙缝不?
等他们策马上前包抄。
呼啸接敌。
匈奴骑兵们才发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事实,面前数百汉军皆是万人敌,无一例外。
尤其以那位骑着神骏白马身穿闪耀银铠左手持剑右手持枪的汉将,最是恐怖,他一马当先,策马冲阵所过之处,人马俱飞,无物可挡。
十数位有意抢夺他白马、银铠等物以献左鹿蠡王的百夫长。
弹指之间。
即被这名无敌汉将左右开弓挑杀于马下。
这位汉将一人一马,无视战阵前方足有两万骑,势不可挡直冲疏勒城而去。沿途所过,枪矛刀弓齐折,人马皆倒。愤怒迎面对冲的铁骑战阵,直接裂出一条凭其通行的鲜血通道,看得周边士卒无不为之胆寒,浑身颤栗。
率军围城的左鹿蠡王立于土坡高处。
看见后。
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万万没想过世间竟然如此强大的汉将。
久久,才恢复神智,连声怒吼:“杀此汉将者,赏千金,升万夫长,娶我爱女,嫁妆千骑!”
他身边数位万夫长面面相觑。
单挑是不可能的。
哪怕不想承认。
但他们不认为仅凭自己一人之力可以挡住如此神勇的汉将。
“我来!”有一年轻千夫长自认勇武过人,策马下坡,率领数百族人,准备以弓箭攒射,杀掉这位无敌汉将。虽然不是马背交错,刀剑相拼,以个人气血武勇杀死对手,但能用弓箭杀死如此天威神将,也足够荣耀。
年轻千夫长先命族人策马紧追。
左右以箭雨笼罩对手。
自己平行而驰。
弯弓。
瞄准敌颈无遮掩处。
他曾用此平行穿颈术射杀过数位劲敌,无一失手。
这一次,他同样信心满满,无论是何种对手,只要被族人干扰,分心无暇,必中此箭。
嗖~
千夫长极速射出一箭。
为了预防万一,他还迅速开弓,又搭上一箭以作后备。
然而,他惊讶地看见侧面那位汉将竟然收剑并将自己射出的劲矢一把抓在手中。
“这不可能!”千夫长不相信这种事会是事实。
两者尚不足二十丈距离。
劲矢之快。
别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