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拿起电话。
拨了个号码。
道。
“莫里根,把昨天那个东大女学生放了,告诉她一切只是一个恶作剧,她通过考验了,欢迎她加入纽大姐妹会。”
老人放下电话重新看向凌霄。
挑了挑眉头。
意思是你的事我已经给你办妥了。
“谢谢,卢修斯先生。”凌霄点了点头,却没有起身,他似乎在等一个电话。
老人非常理解对方为什么要等。
他难得动手。
主动地给凌霄倒了一杯红酒。
轻轻的,放到凌霄面前,无比感叹道:“我像你那么年轻的时候,还是一个可怜的蝼蚁。别说像你这样,坐到一个大人物的面前,我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几十年过去,我终于有上桌享受大餐的资格了,但我却老了。”
“你看起来不算很老。”凌霄实话实说。
“那是我更换了很多有活力的零件和注射了很多珍贵的东西,同时也一直在享用大餐,否则我的身体不可能还有这般的体魄。”老人同样实话实说。
“我并不觉得你这样做是对的。”凌霄摇头。
“当然,如果我是你,只有二十岁左右,青春活力,我也会跟你一样,甚至还会鄙视这种可怜的老家伙。”老人略带自嘲地笑了笑,他端起酒杯,微微的呷了一口,“可是我已经老了,今年已经七十九岁了,你觉得一个七十九岁的老人,还能快活地享受红酒和雪茄,甚至一些更美好的东西,纯靠他自己,可能吗?”
“这可不一定。”凌霄不同意。
“那是在你们东大,你们东大历来有很多办法,可以增加体魄,延长寿命,但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获得的。”老人当场冷笑,“我知道你们东大有很多人鄙视我们,觉得我们的方法过于极端。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有加入,才能获得‘力量’。”
“你真的拥有‘力量’吗?”凌霄可不觉得。
“像你这样的东方修士,如果我没有获得‘力量’,你会亲自过来向我要人吗?”老人反问。
“其实,你身上并没有任何类型的力量。你以为通过那些手段,可以得到什么超能力,有点异想天开了。”凌霄微笑摇头。
“我当然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老人点头,“我那样做,不过是加入他们而已。如果我不那样做,我还是一个可怜的蝼蚁,不管我是十九岁,还是七十九岁。在这个国度,无论谁想做什么都必须付出,得用投名状让所有人接纳自己,以后才会真正拥有一席之地。我做到了,所以我现在也有了一种叫做权势的力量。我可以一句话杀掉一个人,也可以一句话放走一个人,让这个必死之人重新生活在阳光下,难道这不是我的力量吗?”
“你只不过是一个替别人做帮凶的黑手套而已。”凌霄双手一摊。
“我知道你在嘲讽我,但是,我想说,我不是你,来自东大的东方修士,天生的人中贵族,你有鄙视一切的权利,因为自你出生开始,你就有主宰一切的继承权了。我没有,我开始起步,只是一个连学贷都还不起的大学生而已,除了脑袋聪明一点,我一无所有,我的父母不能给予我未来任何的支持,磕药过度整天醉生梦死的他们,反而是我的负累。你不会知道,我的起步有多么的难。”老人连连摇头,他似乎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去,眼睛有一种熄灭了几十年的光芒,闪了一下,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
“所以这就是你把你最喜欢的小女儿送出去的理由?”凌霄问。
“你说什么?”老人猛地站起。
他用毒蛇般的目光。
死死地盯住凌霄。
眼神中。
充满了杀意。
无论谁知道他这个秘密,他都会想办法将对方杀死,除非是他不可能杀死的存在。
“我在你的背后,看见了一个哭泣的小女孩。”
凌霄站起来。
平静地。
看向老人的凶狠又挟带着一丝慌乱的眼睛,“她的肉体被吃掉了,皮被剥了下来,变成了一双红鞋子……本来拥有纯洁灵魂的她,应该有一个好的归宿,然而现在也一点一点地被她父亲作恶杀死的怨魂撕食。今天是她的最后一天,我受她的委托前来,转述她的几句话:很高兴跟你有过一个美好的童年,在那段艰难的日子里,每一天都充满了笑声和幸福。不过接下来要永别了,卢修斯先生,希望你能忘了我,我并没有怨恨你,但以后我也不会再喜欢你了,再见。”
“你说什么?”老人狂吼一声。
“再见。”凌霄转身就走。
“不,你必须说清楚。”老人想冲过来拉住凌霄,没想到一下跌倒在地。
等他自地面爬起。
抬起头。
凌霄早已经不见了。
老人表情既绝望又崩溃,眼睛里充满了愧疚,双手在止不住地颤抖,最后无力地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很想哭。
然而眼睛却已经没有了眼泪。
“不,一定是骗我的,东大的人最狡猾了,那不是真的,那绝对不是真的……”老人爬到桌子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试图用美酒来唤醒自己的欲望,但他此刻发现,自己口中的美酒,比鲜血还要难喝。
他又拿起雪茄。
发现它。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
老人颤抖着拿起电话,哆嗦了好久,才拨通号码:“莫里根,把你手中所有的‘预制菜’都放了……不对,都杀了,我命令你将那些祭品都杀了,我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我要让所有邀请者都陷入一场极乐的狂欢之中。”
“卢修斯先生,你确定吗?”电话那头有点困惑,再三确认自己接受到的命令是否正确。
“当然。”老人放下电话,满脸狰狞之色,面目扭曲得像个魔鬼。
在接下来的一个白天。
他都在打电话。
邀请了许多贵宾。
参加自己极乐的狂欢盛宴,亲口保证‘力量’十足。
又一天。
晚上。
老人自保险箱里取出一双红鞋子。
带上它前往,然后在宴会最狂热的时候,在所有贵宾的狂欢呐喊声中,当众穿上它跳舞,疯狂地扭动着自己老迈的身躯。
在宴会达到最高潮的时刻,他按响了身上的特制炸弹……
轰!
在粉身碎骨的那一刹那。
老人感觉自己的眼角似乎飞出了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