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毕书迎上她的目光,“北美各地目前的鸡蛋批发价,大约是一打8美元左右,从国内采购价值大约3000万美元的鸡蛋过去,我按3块钱一打,专卖给那边的分包商,一天之内货就能被当地人抢光。剩下他们是走正规渠道把货运进美国也好,还是通过美墨边境走私进去也好,那都不关我的事,我只负责在那边,给当地人一个一起挣钱的机会。”
“有这么容易?”
“就是这么容易。”
宁毕书笑了,“姐姐,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得要草台班子多了,一条舢板,一辆板车,就足够做很多很多,在你以为的很高端、很牛逼的事情,那些传奇故事,都是踏马的那些写小说的人瞎编的。那群写小说的,最大能耐就是把两毛钱的东西,吹成两百万那么多。”
侯咏红怀疑道:“这么容易挣钱,这些事那不是有人抢着干了?还轮得到你?”
宁毕书道:“本来就是有人抢着干。圣何塞港那边,光X州商会,就有两三百人在那边常驻,都常驻了二三十年了,除了他们,还有BJ商会,胡建商会,两广商会,那么小一个地方,光中国地方商会,就有足足八个,加起来估计少说都有两三千人。但是呢……”
宁毕书一顿,目光渐渐明光,“他们不像我,会花三千万买鸡蛋。他们不敢承担这个风险,彼此之间又互相拆台,互相拖后腿。还有最重要的,他们不敢……杀人。”
侯咏红刹那间,眼睛亮得发光。
宁毕书继续道:“我已经把所有的关节都算好了,跟我一起去拼命的人,每个人都会发一笔钱,我直接给他们发分红。还有当地当官的,当地的地头蛇,每一份钱,我都考虑过了。人我是要杀的,谁敢不让我干,我就要他的命,谁要是帮我干,我就分他该拿的钱。
我的货,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从海关出去,从他们的海关进去,运费、关税、杂费、损耗,按我的采购量,一趟成本大概是775万美元。税前利润,大概是7000万美元出头。
给当地缴完所得税,最后剩下的钱,拿出60%的钱,分给那些跟我一起抛头颅、洒热血的弟兄,还有当地的地头蛇和狗官,最后剩下的40%,归我自己。差不多……就是2300万美元。按现在的汇率,就是一点五亿左右。一年跑三到四趟……平均下来,最少也是五个亿。”
侯咏红听愣了,缓缓开口:“这么赚钱,你一年到头,干嘛不多跑几趟?”
“姐姐,微观经济,控制供给。”
宁毕书笑道,“我送那么多鸡蛋过去,要是帮北美的家人把价格打下去了,我还做什么生意啊?多跑几趟是没问题,但也不能真的那么一根筋,就只卖鸡蛋啊。”
“也是……”侯咏红笑了笑。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侯咏红的笑容又渐渐收起来,忽然问:“那这就是你的全部打算了?”
宁毕书笑了:“不然呢?这还不够?”
“不够。”侯咏红摇摇头,放下酒瓶,转过身来,凑近宁毕书道,“这不就是当倒爷嘛,有什么意思?你就没点更远大的理想?你宁毕书……难道也就这点格局吗?”
“格局?”宁毕书的眉头,微微一皱。
落地窗外的远处,有机架无人机飞过。
夜空中绽放开的烟花,在房间的天花板上,投下投下一道流动的光影。
宁毕书看着侯咏红的眼睛,忽然笑了。
“一个国家的真正实力……”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下来,“归根结底,总要体现在人口和领土上。但有些事,是国家不方便直接动手去做的。这时候,就需要大量像我这样的人,以自由贸易的名义,去为那些事情打开口子,为民族的未来铺平道路。”
侯咏红呼吸停滞了一瞬。
宁毕书继续说,“危德马拉的位置很好,现在的国际环境,对我这样的生意,也足够有利。还有碧树机械厂,我有八百个工人,就代表我管着八百个家庭的生计。
打通这条线,我就有八百个接受过国内良好基础教育的基本盘。姐姐,天时地利人和,该我的,我都有了。现在你看着我,征远侯宁毕书,食邑八百户,我这个格局,够不够大?”
“大……大!”
侯咏红声音发颤,手已经从宁毕书的腰间摸进去。
宁毕书被那只手紧紧一攥,顿时猛吸一口气
侯咏红捧着他的脸热吻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