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一夜倏忽而过。
宁毕书一觉醒来,身边没有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腰上的大腿,没有软大白嫩的馍馍,也没有不穿裤子的翘臀,顿时感觉腰也好了,眼睛也亮了。神清气爽,仿佛重生。
他没有过多地去想昨晚上被猝不及防抽走的那6000万,其实说实话,也不能完全怪XX证券,毕竟赵经理和他上面的领导都不是傻逼,没道理把吃进嘴里的肉再吐出来。
要怪也只能怪权力的一点点任性。
以及在这点任性面前,XX证券这个小喽啰顶不住压力。
可不论如何,话已经放出去了。
等国万集团这笔交易完成,宁毕书铁定不会再回去。
不过……
不是今天。
“not today……”宁毕书走进卫生间,洗漱完毕,对着镜子说了一句。
然后不到7点,就穿戴整齐,砰砰敲响了赵虎房间的门。
赵虎昨晚上战斗到半夜,听到宁毕书在门外呼喊,还以为老板被人绑架了,急忙抄起毯子往腰上一裹,就飞奔而出。不想一开门,就看到宁毕书老神在在站在门外,戴着墨镜、叼着雪茄,很烧包地冲他打了个响指:“肘~!”
“去哪?”赵虎光着膀子,眼圈发黑。
宁毕书不满道:“我靠,当然是去干活啊,不然去天竺取经吗?”
“对对对……”赵虎连连点头,转身冲回屋内。
然后不到五分钟,小完便连水都不冲,就收拾干净,站到了宁毕书跟前。
宁毕书咧嘴笑道:“虎哥,你这几天挺爽的嘛。”
“嘿嘿嘿……”赵虎傻傻笑了笑。
宁毕书道:“注意身体啊,我倒是不需要你怎么保护我的安全,主要是什么时候跑路,你别肾虚了跑不动就好,下次去沪上开中药,你也开一点。”
赵虎吐槽道:“不好吧,万一医生误会我们是同道中人……”
“我靠,你踏马不会等我开完,自己再抽空去开一遍啊。要是怕医生误会,你直接跪下去给他磕个头,就说求求你开一副跟我老板一样的,我也有多年难言之隐。那个医生不一下子就搞懂了,再说了人家开中药要把脉的,辨证论治、一人一方,很专业的好不好!”
宁毕书荤素不忌地反吐槽,早上醒来空着肚子,脑子就是反应快。
二人边说边下楼,直接叫了辆车。十几分钟后,就在一片生机勃勃的晨光中,进入了大部分公司都还没到上班时间的紫金外贸大厦。
8点出头,当日上中天的朝阳,漫过紫金外贸大厦玻璃幕墙时,宁毕书已经站在了鸿骏基金股票投资部大厅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冒着微微热气咖啡。
楼下长安街的车流一片喧嚣,但在三十六层的这里,宁毕书只能听到身后那些精算师交易员们的窃窃私语、小声交谈的声音。
但宁毕书没有理会他们。
一群高考600多分、在top2读了几年书、在国外留了几年学,拿着几十百来万年薪的穷逼而已,老子一天赚得比他们十年都多。
屌毛还有脸蛐蛐我网红炒股不专业??
“早啊,这么热闹。”侯咏红走了进来。
张军军跟在一旁。
还有马天行,以及在这里根本连桌都上不了的周俊峰。
四周议论宁毕书的声音,立马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全都是向侯咏红和张军军以及马天行问好的声音。
喊侯总的最多。
其次是喊马总的。
以及三两声喊张总的。
地位差异显著。
“毕书,来这么早。”侯咏红带着一阵香风,走到宁毕书跟前。
宁毕书笑了笑,放下咖啡杯,转过身,对侯咏红道:“早。”
两个四目相视,看不出任何狗男女该有的破绽。
毕竟是还没真的睡过,宁毕书坦坦荡荡。
侯咏红随即直接说道:“我听苟晓飞说,昨晚上你真找他借了两个亿?”
“嗯。”宁毕书道,“我等他到11点多,才签的合同。”
侯咏红道:“所以你现在账上……四个亿?”
“没有,三亿多。”宁毕书道,“昨天你转给我的那笔钱,我刚打到股票账户上,就被平台划走6300万,妈的看样子有不少人急着想弄死我啊。”
张军军突然插了句:“那是,你多牛逼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嘛。”
侯咏红扭过头,毫不掩饰地用不满的目光,微微瞪了张军军一眼。
宁毕书也笑道:“张总,您这是在侮辱我?”
张军军眉头一皱,“夸你两句还不行了,你这人怎么这么敏感?”
“没你这么夸人的。”侯咏红没好气道,转回头,又立马和颜悦色地问宁毕书,“那你剩下的钱,够不够今天用?”
“没问题的。”马天行插话道,“按现在的股价,我们手里的筹码现在的总价是3.2亿出头,今天再涨一点,最多也就3.5亿。宁总手里现在大概还剩下3.3亿多,再加上待会儿其他买盘进来的钱,托住盘子绝对绰绰有余了。”
“那就好。”侯咏红稍微松了口气。
不想宁毕书却突然唱了反调,看向马天行道,笑道:“马总,你这账算得有问题啊。我这点子弹,要是今天全打光了,过几天我自己再想跑,到时候怎么办?我答应帮你们撤出资金,可没说要把自己埋进去。”
马天行眉头微微一皱,“那宁总的意思是……”
宁毕书大言不惭,却极其自信地说:“一会儿听我指挥。”
“我听你指挥?!”马天行这下绷不住了。
老子麻省理工毕业,圈子里出了名的操盘小达人,能去Q大讲课的学术水平,12年百亿级操盘经验,你踏马让我听你指挥?!
“宁总,我觉得……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比较好。”马天行还算比较克制,但那满眼的傲慢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于是果然又忍不住多说了两句,“网上那些人的评价,都是外行的眼光,什么股神之类的话,您不能当真啊。”
“哈……”宁毕书乐了,“马总,你知道我赚到几个亿,走了几步吗?”
“不是,你还来劲儿是吧?”张军军真是忍不了。
宁毕书置若罔闻,根本不搭理他,只是直勾勾盯着马天行,自顾自说:“我2018年大学毕业,当临时工,一个月工资两千,靠两千块本金,2020年攒到两万块,2020年我换了份工作,月薪三千,到2024年年底,我股市里的两万块变成十万。2025年1月,我辞职专职炒股,到今天三个月,不算配资,我账上2.4个亿。”
说到这里,四周的声音,全都安静了。
周俊峰像个喽啰一样站在张军军身后,对宁毕书肃然起敬。
马天行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张军军也不哼唧了。
“马总,我想我的战绩,应该已经触及到了您的灵魂。”
宁毕书露出了笑脸,“我宁毕书能混到今天,绝不是浪得虚名。网上那些朋友对我的称呼,至少到今天此刻,我完全受得起。”
马天行无法反驳,转头看看侯咏红。
可他显然……
看错人了……
侯咏红的灵魂,从昨晚上开始,就已经是宁毕书的形状。
她默不作声,带着笑容,优雅地点了下头。
马天行一看这情形,也只能长叹一声:“哎……”
……
“呼……”秦楚郎坐在自家书房的电脑前,屏幕上国万集团的K线图已经调出。他点了支烟,烟雾在晨光中缓缓缭绕。茶几上泡着杯浓茶,茶叶沉沉浮浮。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碧树机械厂,车间也弥漫着异样的兴奋。
2025年4月29日早上9点05分,工人们在一台台机床边,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一张张缺乏睡眠却亢奋的脸。
“还踏马上什么班啊!一天涨得比一个月工资都多!”
“要不真辞职算了吧?”
“辞什么职?我看就在这里待着挺好,炒股赚大钱,工资当平常开销,反正现在班也不用上,干脆让宁总带我们大家一起炒,咱们自己开个炒股的公司!”
“什么炒股公司!人家那叫私募,你懂不懂啊?”
“对对对!你懂!你懂!一开始让你多买点不敢买,现在买不进去又狗叫狗叫!”
“你踏马再说一句?”
“别吵了,别吵了!都涨停了还瞎叫个逼啊?”王胜勇蹲在墙根,嘴里叼着没点的烟,烦躁道,“急什么急,跟着宁总干,还怕没肉吃?”
全厂就这货梭哈得最坚决,这一个多星期,就赚了差不多快20万。
而这时不少人手机上的铃声,也响了起来。
九点十五分,集合竞价开始。
下一秒,碧树机械厂的4号车间里,众人就发出了一阵欢呼。
涨停价15.20元的位置,瞬间堆起超过五百万股买单。
“涨停了!”一个工人激动大喊。
BJ鸿骏基金股票投资部大厅里,侯咏红和马天行、张军军七八个人,全部站在宁毕书身后,团团包围着面前的屏幕,也观察着宁毕书的表情。
宁毕书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马天行又走到旁边,和鸿骏基金的交易员交头接耳。
鸿骏基金的交易界面上,涨停价撮合卖出成功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跳出。
短短两三分钟,宁毕书手里的7500万弹药,眨眼间消耗一空。
交易部大厅里,没人说话。
相比之下,碧树机械厂的车间里,却是沸反盈天。
“下班了!下班了!”
“再过十分钟就封板了!”
“哎呀,这班上得……今天中午吃点什么好,去菜市场买点羊肉吧。”
“诶哟,你这日子舒服啊,羊肉都吃上了,八十一斤了吧?”
满车间欢声笑语。
王胜勇也看着手机,咧着嘴直乐。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股价一直停在15.2元的位置没动。
直到9点20分,宁毕书朝马天行勾勾手指,报了个数字。
马天行脸色一沉,张军军脸色更加难看。
宁毕书却比他俩还狠,直接骂道:“踏马的磨蹭什么啊?抓紧啊!”
这边话音落下,不到半分钟,王胜勇眼前的数字,陡然往下一个大幅滑落,盘面从涨停瞬间坍塌至+6%左右。车内里头,上一秒还在高声喧哗的笑话,骤然间全卡在了喉咙里。
“怎么回事?是不是跌了啊?”
“不是跌!还涨六个点呢!”
“那怎么回事啊?这样算涨还是跌啊?”
“是不是要跑了啊?”
“诶诶诶!那个那个……宁总不是在群里吗?你们问问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