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就太直白了……
宁毕书恍然大悟:
“我草!原来你不是算命的,也不是搞诈骗的,你踏马是拉皮条的!”
“哎……”
秦楚郎轻轻一叹,好像自言自语地说:“利者,坎水,流动不定。权者,乾金,刚健肃杀。金为水母,无源则涸。金乏水润,其光不华。”
他指尖在桌面虚画,“让你和真正的权力媾和,不是害你,是救你。真要害你的,是那些举着规矩旗号、却在权柄之外的人。规矩者,厚德载物,乃为坤土。水失其金,入土无归。”
秦楚郎一通神神叨叨念完,忽然抬起头,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宁毕书,“像你这种做事不讲规矩,又没有靠山的,早晚被人活埋。今天不倒,明天也得倒。”
宁毕书被他这么一看,整个人顿时也炸毛了。
重生者的逆反心理说来就来,不屑地冷笑道:“你当我怕吗?”
“你不怕吗?”
秦楚郎神色坚定地反问,“就算你真的不在乎生死——行,我信你,但你放得下现在这样的荣华富贵吗?你死了无所谓,但是你甘心刚过几天好日子,马上就投胎重来吗?那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和现在正在做的事,到底是图个什么?玩儿呢?!”
秦楚郎语气微怒,充满质问。
宁毕书呆住了。
远处海浪轻涌,霓虹倒映在水面,碎成一片斑斓的光。
沙滩上有人放起小烟花,嗤嗤地响。
他好像,被触及了灵魂……
“侯总选你,不是拍脑袋。”
秦楚郎语气缓下来,“我们查过你所有底子,你高中进的是X州最差的一所普高,中考分数比那所学校高出80多分,但是学区不好,家里又没钱上更好。你高考比你们学校第二名,高出六十分,结果还是进了个二本,离一本线差两分。”
他顿了顿,看着宁毕书,“这不是你的错,只是社会资源在分配的过程中,出现的一点难以避免的计划之外的偏差……不过现在呢,你已经开始慢慢地,回到你本该在的位置上,这是你应得应分的。”
宁毕书忽然笑了:“老秦,你是懂说话艺术的。”
秦楚郎也微微一笑:“宁总,我们相信你能给骏鸿基金创造的价值,绝对不止我们现在投入的两个亿所能带来的利润,我和侯总看的是未来二十年,你一定能给我们大家,也包括你自己,创造比这还要多一百倍的价值。”
宁毕书有点没话可说了。
实在是对线不过秦楚郎这种专业选手。
他好像真的没办法开口拒绝。
但是也无法这么草率地答应。
过了好久,宁毕书才开口,转移了话题:“你说了水、金、土。还有木和火呢?”
秦楚郎笑意深了:“五行俱全,方能成势。你这水,要金来生身,要防土来克。做到这两点,就立于不败之地。但要成大事,还得自己能生发——得有根。
利者,水也,水生木。木者,仁也,生生之德。说话做事,得讲格局。”
宁毕书淡淡笑道:“反正就是牛逼得先吹出去是吧?”
“不对,知行合一,就不算吹牛逼了。”秦楚郎道,“仁义在,人心就在。人心就是民心,民心所向。人心即火,火就是光。”
宁毕书道:“然后就权力?”
“非也。”
秦楚郎打开了他的折扇,似乎是说到痒处,很高兴地给宁毕书上起了课,“人心聚拢,规矩乃生。先有规矩和秩序,然后才能形成权力。权力结构,就是秩序的成熟表现形式。”
宁毕书很能跟上他的节奏,马上追问:“那你怎么解释暴力呢?”
秦楚郎道:“暴力难道不也是一种秩序的吗?不受控制的暴力,形成短暂的秩序和权力系统,受控制的稳定暴力,形成长期又稳定的秩序体系,不是吗?”
“有点道理……”
秦楚郎继续道:“要成大事,一步接一步,步步为营,最重要的,是看清自己到底到哪一步了,才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人呢,每个人生来的出发点不一样,路也就不一样。侯总生来就是金,你好不容易熬成水,茫茫人海里,同位置的金,遇上一个同位置的水,是缘分。”
说了一圈,话又兜了回来。
可宁毕书并不上当,再次打断:“老秦,要不你来给我干吧,咱俩联手。我今天就当是听诸葛亮给刘备画隆中对的大饼……”
但话没说完,秦楚郎立马紧跟着也来一招打断施法,“宁总,我和诸葛亮,应该是差得不算太多了。可您现在,离刘备真还挺远的,还远没到刘备当初的高度。”
“我操?!”宁毕书脱口而出,“他什么高度啊?”
秦楚郎朗声道:“大汉皇叔,汉左将军、宜城亭侯,领豫州牧。”
“好了,好了,可以了……”宁毕书自取其辱。
秦楚郎又笑了,说道“:其实你也可以的,刘使君出门,也讲大义,其实跟你们是一个路子,你只是缺了一个关键认证。”
“什么认证?”
“金生水嘛,刘备有朝廷皇帝小侄子给他撑腰,你也可以有的。”
“大师,非要这样吗?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我突然挂了怎么办?”
“那就是命数,命数无常,想太多,想太多,就是杞人忧天,还不如干脆点,想做就去做。宁总,现在主动权在你,侯总的门就开在那里。进不进去,是你的事。”
说到这里,秦楚郎抬手看了眼时间,“聊了一个多小时了,已经打破我的招待时间记录了,宁总,言尽于此,我该说的都说了,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休息。”
秦楚郎起身要走,宁毕书喊住他,“等下,还有一个问题。”
秦楚郎问:“什么?”
宁毕书认真问道:“权、利、大义、民心、规矩,五行相生,那相克呢?”
秦楚郎不由得笑了:“朋友,你还真研究啊?好,我换个简单的说法,权、利、理、情、法,大义是理,民心是情,规矩是法。
就像侯总啊,她是你的金。金能生水,但只有火能克金。当权力足够大的时候,它在任何事情面前,都不会动摇。唯一能让权力松口的,就只有人情,就只有人心。剩下的……你自己琢磨吧。反正都是片汤话,该怎么解读,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纯看个人发挥了。”
秦楚郎挥挥手,摇着他的纸扇,潇潇洒洒地就走了。沿着亮起串灯的小径,不紧不慢,身影渐远,融入海边温暖的夜色里。
宁毕书独自坐着,杯中茶已凉透。
远处海浪声细细传来,很的远地方,传来来邮轮绵长的汽笛声。
他摸出烟,点上,深吸一口。
看着天上烟花绚烂地散开。
澳门恢弘的无人机灯光秀,照亮整个海面。
数不清的表演无人机,在天上组成了一个宁毕书没见过的英语单词。
海滩上一片欢呼。
宁毕书仰着头,吐出一道笔直的,长长的青烟。
“外语,得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