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的工人这时也有点抹不开脸，显得不好意思道：“我们是来要工资的，可你爸厂子里现在没钱了，得把厂子卖掉。你爸现在说不了话，叶总她又不肯卖……”
三言两语，说的还是早上的事。
宁全一下子就烦躁了，转过头来，对默不作声的叶启慧道：“妈，你这样也没用啊！我刚才算了半天了，我们家的厂子，不可能翻身了！阿书哥现在接手，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叶启慧死鱼一样的眼珠子，突然又动了一下。
她转过脸，用一种死不瞑目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
嘴唇微微抖动，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只重复不停地，飘着这样一句话：
我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儿子？
我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儿子？
可是宁全并不能和他的亲妈共情。反而还雪上加霜，继续不停地说：“妈，我算过了，我们家的工厂，现在只是名义市值还能值点钱，但越往后拖，价值只会越来越低。
我爸五年前就已经赶不上时代了，五年前他就应该把厂子出手，或者转型，可现在卖也卖不掉，转型也太晚了。再说你想转型，也没钱没机会了。
现在欠的银行贷款，每个月利息就算不是什么大数，但问题是我们有没有进项啊。资金链已经断了，就算还能借到点钱，再撑一段时间，可最多还能撑多久呢？
我知道，你肯定想说，厂子还有设备，还有厂房，还有地，还有专利，这些都是钱，但是……怎么说，你得有人愿意接手才行啊。现在就这么拖着，厂子没订单，工人拿不到工资，设备放着不动也会老化的，能拖出什么结果？
还有厂区的地，就更不值钱，我下午去看了一眼，那工业区都快荒了。真的，你听我一句劝，别犟了，你就让阿书哥把厂子接过去吧……”
叶启慧越听表情越狰狞，眼睛瞪得越来越老大。
可就在她几乎要失控爆发的前一刻，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毕书来了！”宁前好像欢呼似的，喊了一声。
然后急忙走到门前，给楼下开了电梯。
不多时，宁国荣家就又浩浩荡荡，走进来一小群人。宁毕书带着穆善明和赵虎，后头还跟着甘志彪、展昭和马超三个人。刚一露面，所有人的目光，就吸引了满屋人的目光。
穆善明今天出门前的精心打扮，到此时，才算真正派上了用场。
狄国锋这个年纪的人果然和宁国荣一样，非常吃穆善明这个类型的颜值，见到穆善明的第一眼，就分明地两眼一亮。就连宁前和宁全，也都多少被穆善明惊艳了一下。
不过毕竟是这种要死要活的场合，所有人的注意力在短暂的分神后，马上就又回到了正轨。展昭和马超匆匆走到狄国锋跟前，展昭小声汇报道：“狄局，工厂那边没事了，人都散了。”
“好……”狄国锋总算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没有造成进一步的恶劣影响就好，“等下再确认一下，工人是不是全都回家了，还有网上那些视频，不要再继续传播了……”
“那估计做不到啊。”展昭转头看看宁毕书。
宁毕书走上前，对狄国锋点了下头，接着转身就在叶启慧身边坐下来，沉声道：“三婶，你看这是何必呢？搞得这么热闹，大晚上，还把狄局长都给叫来了。多影响大家休息啊。”
叶启慧怒瞪宁毕书。
宁毕书脸上毫无波澜。
叶启慧忽然又看向赵虎，咬牙切齿地骂道：“阿虎你个叛徒！我家对你不好吗？你跟着外人欺负你老板，你还是不是人？”
“……”赵虎好在一直戴着墨镜，隔着镜片的一双眼睛，不至于太过尴尬。但他也没吭声，只是默默地转过脸，一言不发。
这时甘志彪也走了上来，一脸苦相地说：“叶总啊，算我求求你了，你们家大业大是不怕等，我们这些打工的真的等不起啊。大家家里都等着用钱呢……”
边上另外几个工人闻言，也都附和起来，“是啊，叶总。真的没钱了。”
“叶总，我给你跪下了，我给你磕头，你就当行行好！”那老伙计说到做到，话还没说完，膝盖就已经弯了下去，重重磕在宁国荣家的价格不便宜的高级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