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又是炒作忽悠,骗投资骗补贴吧?”
徐崖与这人平日并无往来,只记得对方姓鱼,是一年前空降过来的负责人。
文思没等徐崖回应,已率先出声将那家伙怼了回去:“我们象形武道刚诞生时,连祖师的师父都觉得他肯定会死在梦魇里……那时候谁信武道能斗得过梦魇?”
“现在你们的这副德行,和当年的老顽固又有什么区别。”
“时代变了,诸位。”
话音未落,文思便直接切断了连线。
徐崖也没什么好说的,紧随其后退出了会议。
岳省的两名负责人隔着屏幕对视一眼——真武道三境的实力究竟如何,找机会试试便知。
不过不管强弱,真武道既然已经成型,这消息都必须赶紧禀报门内。
新时代,新大道……绝不能让断翼门独占鳌头。
“岳师哥,我马上赶赴大康市,尽量找机会探知真武道周恺的虚实,等我消息。”
那金鳞形三境私发了一条消息后,便退出了通话。
没过多久,徐崖亲自赶到了西山酒店来请周恺。
这回他学乖了,先找到胡源,让他代为通传一声。
胡源和地下空间的奥罗拉联系了一下后,转告徐崖:“很遗憾,周先生现在脱不开身。”
徐崖眼皮直跳,低声骂道:“这疯子……昨天才刚被强制征召,今晚又自己入梦?不想活了?”
胡源听到这话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徐负责人,请你回吧。”
徐崖摇了摇头道:“这次的事关乎他的职责,他最好还是走一趟,一般入梦持续不了多久,几十分钟我等得起。”
话音刚落,徐崖忽然瞥见一旁的时钟,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
他脸色陡然一变,脑中念头电转,急忙问道:“最近周恺去过大康市没有?”
胡源冷着脸回道:“无可奉告。”
徐崖点点头道:“原来如此,难怪一直联系不上……入梦两个小时还没醒,说明他不在普通梦魇里,而是在魇境。”
“难不成他已经进了梦魇?动作这么快?”
“我也得抓紧了。”
徐崖自忖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当即浑身金光大作,显出真身,直冲灵界而去,转瞬不见。
胡源则是一脸问号地愣在原地,讶异地在心中自问:“我刚刚有透露先生的行踪吗?好像并没有吧?”
……
梦魇内部。
174班教室内,惨白的日光灯亮得瘆人,整间教室笼罩在一片冷幽幽的光幕下,四十八名学生静坐在座位上,身影僵硬得如同雕像。
一个散发着腐臭气息的中年男人正晃悠在课桌间来回踱步,眼神空洞呆滞,脚步悄无声息……整个人甚至没有呼吸的迹象。
四十八个学生则全都低垂着头伏在桌上,对着课本和卷子上模糊难辨的字迹发呆,痛苦地煎熬着时间流逝。
他们不敢抬头,不敢说话,更不敢做任何违背教室规则的事。哪怕只是用余光瞟一眼墙上正常走动的时钟,都必须小心翼翼,生怕被老师发现。
当老师走到教室后门,转身重新面向前排时。
忽然,一个纸团轻飘飘地落在了金恩的桌面上。金恩立刻运起真气,飞快将纸团展开,里面是林瑾写的字条。
‘队长,这已经是我们熬的第七次晚自习了。果然,单数次数的时间流逝更慢一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回宿舍前会有一段自由活动时间。要不要做点什么?虽然侵蚀不算强,但这里的一切实在太折磨人了。’
金恩略一思索,提起笔开始书写回复……在这间教室里,写字是被允许的行为,就算被老师发现也没关系。
真正危险的是,写完之后还要把字条传回林瑾手上,而不能被任何人发觉。
除了提防老师,还有混迹在同学中的一些伪人在暗中窥视。
金恩自以为已经足够小心,甚至用了真气来偷偷传递纸团给林瑾……然而林瑾接纸团的手还是慢了那么一瞬,就在那一瞬间!
林瑾后排的同学猛地举起手:“老师!”
老师立刻像骤然惊醒一般,身形瞬间拔高了不少,脸上闪过疯狂狰狞的神色,一个急转身盯向那名喊叫的学生。
林瑾和金恩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如果老师要惩罚林瑾,他们就不得不动武反抗。
在这里,他堂堂二境中位的实力根本算不上什么。
贸然出手的话,说不定反而会死得更快。
就在两人紧张万分,随时准备暴起冲出教室的时候,前排忽然有个男人猛地站了起来。
“我不行了!”他惨叫道,“我撑不住了!我要出去!不管怎么样,别让我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八天……我已经连着上了八天课!我要吃饭!我要……”
那个男人已彻底失去理智,面孔狰狞得如同野兽,但整个人又显得极度狼狈和疲惫。他一路嘶吼尖叫着冲向教室门口。
就在这时,【老师】动了。
话音未落,只见老师猛地朝那个男人伸出手臂。伴随着撕裂血肉的声响,一道缠满铁蒺藜的扭曲血色钢丝绳从他四肢和七窍中狂涌而出!
钢丝绳越涌越多,只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还有几分人样的老师就化作了一团扭曲的人形钢丝怪物。
整个教室里的学生要么漠然木然,要么惊恐万状地注视着这一幕。那团钢丝网扭曲着裂开一道口子,几根钢丝如毒蛇般飞射而出,刺入了那疯男人的身体,随后将他活生生拖进了老师那团纠结的躯体之中。
男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金恩看得清清楚楚,那团钢丝上原本暗红的血痕又明显加深了几分。
他心头一沉,十有八九,就算他和林瑾联手,也不是这个老师的对手,而在这个梦魇里,这样的怪物还有多少谁也说不准。
吞掉那个发疯的同学后,老师沙哑着嗓子开口道:“劣等生李凯恩上课大喊大叫,关禁闭三天。”
金恩赶紧把头压得更低。在他的记忆里,只要被关过禁闭的学生,无论时间长短,就没有一个能回来。
那团扭曲的血色钢丝缓缓蠕动着穿过教室,不一会儿又回到了林瑾旁边。
他沙哑地朝林瑾后面那名男生问道:“同学,你刚才想说什么?”
周恺愣了一下,讶异地环视四周,搞清楚当前状况后果断开口:“没什么。”
“我可以坐下吗?”
钢丝团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无端起立,三。”
说话间,一根遍布铁蒺藜的铁棍出现在周恺面前竖立着。周恺乖乖伸出了右手。
一下,两下,三下。
巨大的尖啸声在周恺的掌心和铁棍碰撞处炸响。
三棍过后,周恺的右手竟是毫发无伤。
甚至让人怀疑,刚才砸在他掌心上的根本不是什么尖刺铁棍,而是三团轻飘飘的棉花。
老师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恢复了人形,板着脸对周恺说道:“既然是插班生,就给我好好学习,不要掉队。”
周恺笑着点了点头:“好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