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芸则捧着脸感叹:“闫刚同志肯定是个学问很深的老先生吧?”
“那倒不是,”孙倩笑着摇头,“他虽然资历深,但年纪并不算大,在评论界以敢于直言著称。去年他评论《班主任》的文章,就引发过关于文学与启蒙的争论。”
孙倩倒是对这些都不陌生,甚至了解的比林知秋还多一些。
看的出来,她是个很合格的文青了。
说到这里,孙倩特意转向林知秋,语气温和:“小林,你要多学学这种评论的视角。比如闫刚同志提到的民族精神根脉,这对理解文学作品的社会意义很有帮助。”
林知秋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嗯,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孙倩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没从林知秋的表情上看出真诚,倒是有些敷衍。
这年轻的同志,就是心高气傲。
王雪梅还不忘扭头教育林知秋:“听见没,小林?这才叫真正的文学评论!你得多看看这样的文章,好好学习人家的思想深度!别整天觉得自己能写两笔就飘了。”
林知秋只能回应:“是是是,王姐说得对,学无止境。”
孙倩念完一大段核心分析后,放下报纸,总结道:“闫刚同志认为,《牧马人》的成功在于它超越了简单的‘伤痕’,挖掘出了普通人身上那种朴素而强大的精神力量,这是非常难得的。”
她怕林知秋听了这种高水平评论会受打击,又特意温和地补充了一句,鼓励道:
“小林,你也别灰心。你还年轻,多读、多写、多思考,慢慢积累,以后肯定也能写出好作品的。”
林知秋:“……谢谢孙姐鼓励。”
行吧,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我已经解释过了,你们不相信这是你们的问题,雨我无瓜!
话题很自然地就从评论文章,转到了《牧马人》的作者“知秋”本人身上。
“你们说,能写出这么深刻文章的知秋同志,到底长什么样啊?”
赵晓芸率先开启了八卦模式。
王雪梅立刻接话,语气笃定:“那还用说?肯定是个学问很深的老先生!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穿着一身中山装,说话慢条斯理的,一看就很有涵养!”
“我觉得不一定,”孙倩推了推眼镜,提出不同看法,“也许是一位中年的大学教授或者中学语文老师?只有长期浸润在书香里,有丰富生活阅历的人,才能写出这么有味道的故事。”
“说不定是个返城知青呢?”赵晓芸猜测,“在广阔天地锻炼过,吃过苦,才有这么深的感悟。”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知秋想象成各种性格沉稳,知识渊博,饱经风霜的中年或老年知识分子形象,越说越离谱。
林知秋在一旁听得龇牙咧嘴的,这要再说下去,自己都成了仙风道骨,隐居山林的泰斗了?
林知秋忍不住再次站出来,指了指自己的脸,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
“那个……各位姐姐,有没有一种可能,写《牧马人》的那个林知秋,就长我这个样呢?”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一下。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脸上,上下打量。
然后——
“噗嗤!”赵晓芸第一个笑出声,“林知秋同志,你今天是怎么了?跟这位大作家杠上了是吧?”
王雪梅也乐了,摆摆手:“去去去,别捣乱!人家大作家怎么可能跟你这小子一个样?”
孙倩也笑着摇头,显然没当真。
赵晓芸心直口快,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人家《牧马人》的作者,那气质肯定不一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像你这么……”
她卡壳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这么普通呢?”
话一出口,赵晓芸自己也觉得好像有点过分了,看着林知秋瞬间僵住的表情,赶紧找补:
“哎哎,林知秋同志,你别误会啊!我可没有说你长得不好看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其实你长得……嗯……挺……挺一般的。”
挺、一、般、的!
这四个字像四把小刀,嗖嗖地扎在林知秋心上。
林知秋感觉心口一闷,差点当场吐血。
大姐!你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啊!
谁一般了?怎么就一般了?我哪里一般了?
没听说过吗?谁知盘中餐,谁都不一般!
再说了,自己长相哪里一般了?张桂芬同志分明说我很俊!
不说是彦祖大圆满境界,怎么也称得上是彦祖境小成,怎么一般了?
眼瞅着办公室里的女同志兴高采烈谈论的继续谈论着,林知秋只能默默坐回自己的桌边。
鲁迅先生,人类的悲欢果然不相通......
行,一般是吧!
以后你们就知道,我林知秋怎么就一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