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真干成了这事儿，岂不是攻守易型了？
以前都是咱们看海外的东西，以后让他们看看咱们的，想想就带劲。
不过林知秋也明白，这事儿急不来。
办杂志不是写小说，得有团队、有渠道、有资金，还得摸清楚海外的政策。
现在想这些，有点早。
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再说。
燕影厂那边刚消停，上影厂又找上门来了。
来的是白沉白导。
这人林知秋之前见过几回，他是上影厂的老导演，五十年代就开始拍戏，这两年刚复出，憋着劲儿要拍几部好片子。
这回他来，是为《大桥下面》的事儿。
这部小说也是林知秋写的，和《牧马人》一起把改编权卖给了上影厂。
但《牧马人》是去年上影厂的重点项目，老谢亲自操刀，从上到下都盯着，其他片子自然就得往后稍一稍。
《大桥下面》的进度就慢了下来。
白沉一进门，就笑着拱手：“知秋同志，又来打扰了。”
林知秋赶紧把人往屋里让：“白导，您这话说的，快坐快坐。”
白沉坐下，也不绕弯子：“剧本我写出来了，你给看看。”
他从包里掏出一沓稿纸，递过来。
林知秋接过来翻了翻，挺厚实的一摞，字迹工工整整，边上还有不少批注。
“白导，这剧本是您自己写的？”林知秋有点意外。
白沉点点头：“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别人的本子用不惯，总想自己动手。你这部小说我读了好几遍，越读越有味儿，就试着改了一稿。”
林知秋又翻了几页，心里暗暗点头。这剧本写得确实扎实，台词、场景、人物心理，都挺到位。他之前跟白沉聊过几次，给过一些建议，没想到人家真听进去了，改得还挺顺。
“白导，这剧本没问题。”林知秋合上稿纸，“您这功夫下得深，我挑不出毛病。”
白沉笑了：“那可不行，你是原著，得挑毛病。不挑毛病，我这心里不踏实。”
林知秋也乐了：“行，那我再细看看，有问题给您写信。”
白沉点点头，又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演员名单也初步定了，你看看。”
林知秋接过来一看：
女主角秦楠——龚雪
男主角高志华——张铁林
秦楠的儿子冬冬——方超
林知秋眼睛一亮。
龚雪，那是上影厂的当家花旦，长得漂亮，演技也好，《好事多磨》《子夜》都演得不错。
张铁林，皇阿玛，北影毕业的，虽然年轻，但戏路子宽。
方超更不用说了，这两年最火的小童星，《啊！摇篮》《苦果》里都有他。
“白导，这阵容可以啊。”林知秋点点头。
这都是原著电影的演员，都是老班底了，肯定没毛病。
所以林知秋不打算过多干涉了，毕竟这白导也是原著电影的导演，让他们自由发挥就行。
白沉松了口气：“那就好。知秋同志，这联合编剧的事儿，你看……”
林知秋笑了。
他最近好像成了专职联合编剧，燕影厂那边刚挂完名，上影厂又来了。
不过既然答应了燕影厂，上影厂这边也推不了。
反正虱子多了不怕咬，一块儿挂着呗。
“行，白导，这活儿我接了。”
白沉脸上露出笑来，又想起什么：“对了，你要是有空，去沪上一趟？剧组那边有些细节，想当面跟你商量商量。”
林知秋想了想，有点犹豫。
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要是走了，万一大哥回来见不着人……
“等我考虑考虑？”
“行。”
白沉没等到确切答复，就先回了。
正琢磨着，里屋门开了，江新月探出个头：“沪上？”
林知秋看她那眼神，心里一动。
“怎么，想去？”他问。
江新月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沪上呢。
小时候听人说过，但那都是电影里的画面，霓虹灯，外滩，南京路，想想就心痒。
林知秋乐了：“行，那咱就去。”
江新月眼睛一亮，但马上又迟疑了：“可是这车票……现在临时买，不好买吧？而且听说挺贵的。”
林知秋摆摆手：“咱现在啥家庭？万元户！还担心这？”
江新月白了他一眼：“万元户也不能乱花。”
林知秋没再争，心里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他直奔燕影厂的招待所。
白沉还住那儿，没走。
林知秋敲开门，也不绕弯子：“白导，有个事儿求您。”
白沉把他让进屋：“说。”
“我爱人想去沪上看看，这辈子还没去过呢。”林知秋嘿嘿一笑，“您看能不能帮忙多买张车票？现在这车票，我们普通人真不好买。”
白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他想起老谢跟他说过的话，林知秋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死抠死抠的，能省一分是一分。
当时他还不太信，现在看，还真是。
林知秋被他笑得有点心虚，摸了摸口袋，装模作样地说：“哎呀，我这出门急，钱忘带了。到时候车票钱我拿给您。”
白沉笑得更厉害了，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演了。这钱不用你掏，到时候厂里给报。”
林知秋立刻眉开眼笑：“那敢情好，谢谢白导，谢谢上影厂！”
白沉哭笑不得。
这小子，演技太差了，演个路人甲都容易穿帮。
不过林砚秋倒是没有不好意思。
反正白导也不是外人，熟了反倒不用装。
林知秋回去把好消息告诉江新月。
江新月一听，高兴得差点蹦起来：“真的？车票不用咱掏钱？”
“那当然。”林知秋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咱现在是上影厂的座上宾，这点待遇还是有的。”
江新月捂着嘴笑：“行啊林知秋同志，现在学会蹭公家的了。”
“这叫合理利用资源。”林知秋一本正经，“再说了，咱是去公干，你算家属随行，合情合理。”
两人收拾了两天，又去学校请了假。
理由现成的，上影厂邀请去沪上公干学习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