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你尽快把这两部作品的具体信息、发表情况、字数统计,整理一份详细的材料给我。”
李青泉吩咐道,“咱们社里统一报送。记住,材料要扎实,这是代表咱们《人民文学》的脸面,也是给年轻人争机会。”
“您放心,主编,我回去就整理,保证清清楚楚!”李京峰答应得干脆,感觉自己浑身是劲。
没过几天,李京峰就把申报茅盾文学奖的材料整理得清清楚楚,送到了主编案头。
手续一走完,他心里就按捺不住了,直接往林知秋家跑。
一进门,水都顾不上喝一口,李京峰就冲着林知秋卖关子:“知秋,有个好消息,你猜猜?”
林知秋眼睛一亮:“人民文学要给我涨稿费了?李编,大气!”
他心想,这果然是亲妈社,知道疼人。
“想什么呢!”李京峰被他噎了一下,没好气地说,“是茅盾文学奖!第一届!你知道吧?”
林知秋点点头,这谁不知道啊。
从年初茅盾先生逝世捐稿费提议设奖,到作协正式拍板,再到上个月开始征集作品,文坛里议论了小半年了,这可是眼下头等的大事。
“知道啊,鲁迅先生……哦不对,茅盾先生的遗愿嘛,鼓励长篇创作的。”
“对!咱们社里,决定把你的两篇作品报上去参评!”
李京峰说得字正腔圆,等着看林知秋惊喜的表情,“一篇是《父母爱情》,另一篇就是现在反响巨大的《狃花女》!”
林知秋听了,脸上倒没什么太意外的神色,只是“哦”了一声,点点头。
他心里琢磨着,自己这几年超过十万字的就这两篇,而且社会影响都摆在那儿,《狃花女》更是连妇联都惊动了,社里推荐上去也在情理之中。
能入围当然好,入围不了也算正常,毕竟第一届,高手如云。
“你就……就这点反应?”李京峰感觉自己酝酿了半天的喜讯,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点不得劲。
这年轻人也太沉得住气了吧?
林知秋看他那样子,忽然起了玩心,立刻挺直腰板,摆出一副极其夸张的激动表情,捏着嗓子开始表演:
“哇!我太开心了!太激动了!首先,我要感谢我的国家,是国家培养了我!其次,我要感谢人民文学,是编辑老师的慧眼识珠!最后,我还要感谢广大的读者朋友们,没有你们的支持……”
“停停停!”李京峰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摆手打断他,一脸哭笑不得,“你这演得也太假了!能走点心吗?”
林知秋立刻收起表情,肩膀一塌,摊了摊手,显得特别无辜:“李编,你这可太难伺候了。我没反应吧,你觉得我不够重视;我有反应了吧,你又嫌我演得假。我这届读者……哦不,作者,也太难带了。”
李京峰被他这话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头一次觉得,眼前这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作家,哪哪都好,就是太欠揍了。
这要是换了别的作家,听到自己的作品有机会参评茅盾奖,哪个不是惊喜交加,反复确认?
哪有像他这样,先是盼着涨稿费,接着又在这儿耍宝的?
在李知秋这儿碰了个软钉子,李京峰带着一肚子憋屈离开了。
不过工作还得继续,他又按名单去拜访了社里其他几位符合条件、作品也被推荐上去的老作家。
那几位作家的反应,可就正常多了。
有的听到消息后,反复询问细节,确认是不是真的;
有的激动地握着他的手摇了又摇,连声道谢;
还有的虽然嘴上谦虚,但眼里的光彩藏都藏不住。
一圈跑下来,李京峰心里的对比更强烈了。
他忍不住想,这人和人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林知秋那小子,到底是真豁达,还是天生就缺了根弦?
与此同时,不光是《人民文学》,全国各地的文学期刊、出版社也都动了起来,办公室里电话响个不停,编辑们抱着厚厚的书稿和材料穿梭往来。
《收获》杂志在慎重讨论,是否要将那部描绘农村变革的《许茂和他的女儿们》作为重点推荐。
《当代》编辑部里,编辑们也在为魏巍那部反映抗美援朝的长篇巨著《东方》准备详实的推荐材料。
除了林知秋的两篇,人民文学推荐的不少,毕竟作为文坛的头部杂志,他们手里的重磅长篇真不少。
比如姚雪垠的《李自成》、李国文的《冬天里的春天》、古华的《芙蓉镇》等等。
但是推荐归推荐,最后作协具体要选哪些,还真说不好。
至于一些地方杂志社,压根连推举的资格都没有。
又过了一段时间,就在这纷纷扰扰的评奖消息和日常忙碌中,林知秋收到了第二个让他更实在些的好消息——《牧马人》海外转载的稿费,终于通过外汇渠道结算进来了。
这天,人民文学的李京峰找到林知秋,让他抽空去社里一趟。
到了财务室,李京峰已经等在那儿了,脸上带着笑:“来了?好事,你那一笔海外转载费,社里帮你结算清楚了。”
“多少?”林知秋最关心这个。
李京峰递给他一张单子,上面有外币折算金额和最终的人民币数字。“按照转载协议和汇率算下来,总共是四百七十二块八毛三分,人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