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是看他们的表情，俩人应该早就认识了，并且还挺熟的。
不过想想也正常，一个是原著小说作者，一个是小说改编的电影女主角，俩人肯定有过交集。
看着丛珊和林知秋在签售台前有说有笑，态度熟稔，江海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扭头，小声问站在身边的周佩然：“佩然，你之前不是见过林老弟几次吗？你看看，跟林老弟说话那女同志……是不是就是他爱人啊？看着挺般配的。”
他心想，林老弟这么优秀，爱人是个电影演员，好像也挺合理？
而且两人看起来挺熟络。
周佩然闻言，表情瞬间变得有点古怪。
她先是下意识地转头，飞快地瞟了一眼站在另一边的女儿江新月。
只见江新月正微微眯着眼，看着签售台的方向，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周佩然收回目光，瞪了江海一眼，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没好气：“你管这么多做什么？乱猜什么呢！”
江海被瞪得一愣，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我说错什么了？
不就是好奇问一句吗？这反应怎么这么大？
他看看似乎有点不悦的妻子，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女儿，再瞧瞧远处签售台前相谈甚欢的林知秋和丛珊，心里更加疑惑了，只觉得这气氛有点微妙。
丛珊拿到写了寄语的书，小心地收进布包里，却没立刻离开。
她看着林知秋，脸上带着点调皮又期待的神色，开口道：“知秋同志，以后要是还有什么适合我的电影角色，您可千万惦记着我点儿啊。”
林知秋一听，哭笑不得：“丛珊同志，这话你可说岔了。我就是个写小说的，顶多算个编剧。选谁演，那是导演说了算，我可做不了主。我要真是导演，那肯定第一个考虑你。”
“您现在可是联合编剧，名声在外，以后保不齐就往影视圈深耕了呢。”丛珊莞尔一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林知秋笑了笑，也没把话说死：“行，以后要是真有机会，我肯定帮你留意着，有机会就推荐推荐。”
丛珊见好就收，也没再多耽搁，毕竟后面还排着长队呢。
她又朝林知秋和周围热情的读者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林知秋目送她走远，心里松了口气，转头又看向眼前似乎望不到头的队伍，再瞥了一眼墙上挂钟的时间，心里暗暗叫苦。
这得签到啥时候去？
眼看离五点越来越近，老丈人一家还在后头眼巴巴等着呢。
他只能打起精神，继续投入流水线作业。
点头，微笑，接书，写寄语，递回去……动作越来越机械化，手腕从发酸到发麻，感觉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台没有感情的签名机器时，眼前的队伍终于看到了尽头。
最后几位读者心满意足地拿着书离开，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林知秋长长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几乎僵住的手腕，正准备抬头寻找家人的身影——
一抬头，却见江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签售桌前，正笑呵呵地看着他。
不远处，周佩然、江新月和江新亮也站在那里，等着他。
还没等他开口，江海先说话了，语气里带着点好奇和打趣：“林老弟，忙完了？刚才跟你说话那女同志……是你爱人？我看她好像是演李秀芝的那个演员？你们俩看着挺熟啊。”
他刚才远远瞧着两人有说有笑，心里那点猜测又冒了出来。
林知秋一听，脑门上的汗都快下来了。
这话可不敢乱接！
他赶紧摆手，语气都有点急：“江大哥！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搞错了，完全搞错了！那就是一起合作过的同志，普通朋友！”
他一边说，一边心虚地飞快瞟了一眼后方的周佩然和江新月，见两人脸色似乎还算平静，这才稍微放下点心。
江海看林知秋反应这么大，也意识到自己可能闹了乌龙，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赶紧转移话题：“哎呀，是我瞎猜了，林老弟别介意……不过说真的，你刚才在台上讲的那些话，真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语气变得感慨起来，“句句说到人心坎里去了。特别是那句‘清澈的爱，只为中国’……唉，我这把年纪，在国外漂了这么多年，听着心里头真是又暖又酸，不是滋味。讲得好，讲得真好！有水平，有情怀！”
林知秋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谦虚：“江大哥过奖了，我就是说了点心里话。”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林知秋瞅准空档，赶紧跟旁边还在收拾场地的人文社领导和李青泉主编打了个招呼，说自己家人来了，得先走一步。
李青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江海一家，心领神会，笑着点点头放行了。
林知秋如蒙大赦，赶紧溜下签售台，朝着周佩然他们那边走去。
江海也乐呵呵地跟在他身边，一边走一边说：“林老弟，来来，正好给你正式介绍一下我的家里人。”
他快走几步，抢先来到周佩然身边，脸上带着点显摆似的笑容，对林知秋说：“这位是我爱人，周佩然同志，燕京附中的老师。”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江新月和江新亮，“这是我女儿新月，在燕京师范念书。这是我儿子新亮，还在上中学。听佩然说你们之前见过？”
江海觉得这介绍挺圆满，既能显摆一下自己家人，又能拉近林知秋和他们一家人的距离。
林知秋心里苦笑：何止是见过……
简直是熟的不能再熟了，昨晚他和新月还坦诚相待呢。
他没等江海继续发挥，直接上前几步，先冲着江新月和江新亮熟稔地笑了笑，开口道：“新月，新亮，你们怎么也来了？等了挺久了吧？”
江海脸上的笑容瞬间顿住了。
嗯？
这语气……怎么听着这么熟？不像是第一次见面客气打招呼啊？
还没等他想明白，只见林知秋已经转向了周佩然，脸上带着恭敬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很自然地喊了一声：
“妈。”
江海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呆愣愣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