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不是个热血的爱国青年呢?
能给国家创汇,听着就光荣!
虽然这外汇大概率最后还是从自己老丈人兜里掏出来……但过程是正经的,结果是有益的,四舍五入,也算立功了!
行吧!林知秋一咬牙,答应了。
为了国家!
时间就定在这周日——等等,周日?!
林知秋差点跳起来:“领导,李主编,周日不行啊!我周日有重要家庭聚会,早就约好了!”
社领导和李青泉对视一眼,有点为难。
李青泉劝道:“知秋啊,这家庭聚会什么时候不能聚?座谈会可是社里精心筹备的,好多读者都盼着呢。再说,只有周日大家才休息,学生、老师、各单位的文化工作者才有空来参加。你的读者主要就是这些人,平时他们也没时间啊。”
林知秋哑口无言。
这理由太充分了,他没法反驳。
他苦着脸纠结了半天,最后只好退一步:“那……座谈会最好别超过下午五点,五点之后我真的必须走。”
李青泉好奇了:“什么家庭聚会这么重要?比和这么多支持你的读者见面还重要?”
林知秋抓了抓头发,这事有点绕,但想了想,还是决定稍微透点底,免得李主编误会他不重视。
他压低声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李主编,不瞒您说,上次跟我一起来社里那位江海同志……他,他是我老丈人,刚从国外回来认亲。周日那顿饭,是我们一家子第一次正式团聚……”
李青泉听得眼睛都睁圆了,愣了足足好几秒,然后指着林知秋,哭笑不得:“好家伙!我说呢!怎么这么巧,马来西亚的华侨商人突然就要转载你的小说,原来里头还有这层关系?你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李主编,您这可冤枉我了!”林知秋赶紧喊冤,“我这完全是靠实力取胜,跟裙带关系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他找我谈事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我是谁!这里头情况有点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以后有机会我再跟您细说。”
李青泉看他急赤白脸的样子,知道里头肯定有故事,也不深究了,笑着摆摆手:“行行行,我不问了。那就定周日下午,五点准时结束,不耽误你家庭团聚。地点就在咱们社旁边的文化活动中心的礼堂,那边安静,也够用。”
事情就这么定了。
社领导又给林知秋布置了个任务。
为了给座谈会增加点吸引力,也方便热心读者,社里决定拉一批《知秋小说集》到现场,搞个小型的签名售书。
所以,在座谈会之前,需要林知秋先给一批书签上名。
“大概多少本?”林知秋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多,先准备五百本吧。”领导说得轻松。
多少?
五百本?!
林知秋眼前一黑。
这年头就有签售了?还一来就是五百本签名?
这是把自己当生产队的驴啊?
但能说什么呢?只能含泪接受。今天是周三,离周日还有几天,抓紧时间签吧。
第二天,江海果然又来了燕大,告诉林知秋大马那边已经在走流程了,让他安心等着。
闲聊中得知林知秋周日有座谈会和签售,江海还挺感兴趣,仔细问了时间和地点,说有空要去看看,给林老弟捧捧场。
林知秋心里苦笑。
不过也没在意,反正周日聚会的时候也会知道身份了,不差这么点时间。
送走江海,林知秋开始了苦逼的签名生涯。
每天下了课回家,饭碗一放就钻进屋里,对着摞得老高的新书,一本一本签上自己的名字。
一开始还觉得新鲜,签了几十本后,手腕就开始发酸,名字都快写得不认识自己了。
江新月看着心疼,晚上切了盘水果端进来,坐在旁边陪他。
四月的燕京,早晚还有些凉意。
江新月在家穿着件浅粉色的棉毛衣,外面套了件格子布的薄外套。
棉毛衫有点贴身,勾勒出她纤细柔和的腰身曲线,因为坐着,领口微微敞开了一点点,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林知秋正签得头昏眼花,一抬头,就看到这么一幅景象。
灯光下,媳妇侧着脸,睫毛长长的,正专注地帮他整理签好的书,那身影温婉又……咳,有点动人。
“新月……”他放下笔,揉了揉手腕,眼神有点飘忽。
“嗯?累了?要不歇会儿?”江新月转过头,关切地问。
“累,手腕酸,心里更累。”林知秋凑过去,嬉皮笑脸地说,“哎,媳妇,跟你商量个事。你看我这签名,签多了都变形了。要不……你来帮我签点儿?反正咱俩字迹稍微练练就像了,读者肯定看不出来!”
江新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轻轻拍开他试图搭过来的手:“想得美!你这是弄虚作假知道吗?读者花钱买书,想要的是你林知秋的亲笔签名,我签的算什么?欺骗读者感情!我才不干呢。”
林知秋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失望地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笔,有气无力地继续划拉。
江新月看他那蔫头耷脑的样子,又心疼了。
过了一会儿,她去打了盆热水端进来:“泡泡脚吧,活血解乏。”
林知秋乐了,赶紧脱了袜子把脚泡进温热的水里。嘿,还真舒服了不少。
他一边泡脚,一边继续跟那堆书奋斗,感觉效率都高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江新月也已经洗漱完了,换了睡衣进来准备休息。
四月的夜晚,睡衣也是长袖长裤的棉绒材质,但在朦胧的灯光下,妻子刚洗过的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脸上被热气熏出一点红晕,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温暖。
林知秋看着正准备铺床的江新月,哪还有心思签名啊。
这正是食髓知味的年纪呢。
林知秋感觉自己的身体棒的能打铁了。
他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凑到床边。
“呀!你脚擦干没有?别把被子弄湿了!”江新月轻呼一声。
“没事,在被子里捂捂就干了。”林知秋不由分说地钻进被窝,顺手就把人往怀里带。
“你……你今天的书签完了吗?任务完成了?”江新月用手抵着他,脸上发烫。
“去他的签名,现在当然是正事重要了......”
“你……唔……”
灯光被轻轻按灭,一室春光悄然弥漫,只剩下窗外淡淡的月色。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交赔的季节。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