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秋也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回忆之色。
他拿起话筒，在起哄声中慢悠悠地开口：“这位同学的问题……很八卦啊。”
台下大笑。
“不过，既然今天都说到这儿了，分享一下也无妨。”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们认识的过程，其实挺普通的，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那时候我还不在燕大，她也还没考进师范。就是很偶然的机会，我们当时在图书馆备考。那天下午阳光很温和，她就坐在图书馆靠墙边的书桌，我只记得阳光透过窗子洒在她的脸庞。”
他避开了具体细节，但语气里的温柔显而易见：“至于文学爱好……确实，我们都喜欢读书，喜欢用文字表达和思考。它像是我们之间一座很自然的桥梁。但我觉得，比共同爱好更重要的，可能是彼此对生活、对很多事情的看法，有一种基础的默契和相互的认可。”
他看向台下，眼神清亮：“所以，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经验分享的话，我想说，无论是爱情还是其他，真诚的交流和相互理解，可能比任何浪漫的桥段都来得重要。当然......”
他话锋一转，带上熟悉的调侃，“能有一两个共同爱好，比如一起看看书、讨论讨论诗歌，确实能加分不少，至少吵架的时候还能引用一下名人名言，显得比较有文化。”
“哈哈哈！”台下爆发出更大的笑声，气氛轻松到了极点。
这个回答，既满足了大家的好奇心，又不过分暴露隐私，还带着一丝幽默，堪称完美。
提问环节又持续了一阵，气氛热烈。
不过后面的话题逐渐转向更广泛的诗歌创作和文学讨论，林知秋依然侃侃而谈，但不再是唯一的焦点。
等到主持人宣布交流会圆满结束，礼堂里再次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时，林知秋才算真正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他没急着跟围上来的校领导和编辑寒暄太久，客气地应酬了几句，签了几份临时递过来的笔记本，便找了个空隙溜到了后台。
然后招了招手，把江新月也喊来了后台。
林知秋看着她，脸上带着笑容：“怎么样，江老师？今天的惊喜，还满意吗？”
江新月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又是羞又是恼，还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甜意：“光有惊了，哪来的喜？你……你这也太高调了！你让我以后在学校里怎么见人？走到哪儿估计都有人指指点点……想想就头疼！”
她说着，忍不住走上前，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
林知秋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嘿嘿一笑，把她拉近了些：“这有什么的？我光明正大，又不是拿不出手。再说了，”
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得意，“经过今天这么一出，我保证，那些之前总想找你讨论文学的人，保管以后见了你都绕道走。我这叫一劳永逸，釜底抽薪！”
“就你歪理多！”江新月挣了挣，没挣脱，反而被他揽住了腰，脸更红了，“快放开，这是在学校呢！”
“学校后台，没人看见。”林知秋嘴上这么说，还是松开了手，只是仍笑眯眯地看着她，“走吧，咱们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再出去，不然真要被堵在这儿当景点参观了。”
两人在小小的休息室里又待了二十多分钟，听着外面的人声从鼎沸逐渐变得稀疏。
林知秋从窗户缝里往外瞅了瞅，见礼堂前的大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这才拉着江新月，从侧门悄悄溜了出来。
冬日上午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空旷了些的校园里，空气清冷，让人精神一振。两人并肩走在通往校门的主干道上，道路两旁的梧桐树枝桠光秃秃的，别有一番景致。江新月终于从那种被万众瞩目的紧张感中脱离出来，轻轻舒了口气，感觉自在多了。
“新月！知秋同志！你们怎么才出来呀？”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边路口传来。
江新月抬头一看，只见周兰花和陶小红正站在一棵大槐树下，跺着脚取暖，显然等了有一会儿了。
周兰花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陶小红则是一脸兴奋和好奇。
“兰花？小红？你们怎么还没走？”江新月有些惊讶，随即想到什么，脸上又是一热。
“还不是为了等你！”周兰花几步走过来，挽住江新月的胳膊，揶揄道，“咱们仨一块儿出来的，总不能把你这个大名人给弄丢了吧？万一被哪个热情的同学拐跑了，我们可没法跟咱们的青年诗人代表交代呀！”
她说着，还朝林知秋挤了挤眼。
陶小红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知秋，想打招呼又有点不好意思，脸上红扑扑的。
林知秋很自然地走上前，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你们好。你们是新月的室友吧？我是林知秋，也是新月同志的爱人，很高兴认识你们。”
他这个自我介绍其实有点多此一举。
经过今天这一上午，知秋这个名字，在燕京师范怕是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尤其是在这些参加了座谈会的学生当中。
周兰花性格爽利，她大方地跟林知秋握了握手，笑道：“林知秋同志，你可太客气了！应该是我们很高兴认识你才对！你今天的演讲和诗，真是太棒了！新月你也是，藏得太深了，今天可是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她把惊喜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又惹得江新月掐了她一下。
陶小红也小声地跟着说：“林……林知秋同志，你好。我……我特别喜欢你的《从前慢》，还有《牧马人》。”
她说完，赶紧低下头，感觉心跳得厉害。
林知秋对陶小红友善地点点头：“谢谢喜欢。新月在宿舍，多亏你们关照了。”
“哪有，是新月关照我们才对。”周兰花嘴快，“她可是我们宿舍的才女！以后啊，我们可要好好巴结她，让她多带我们沾沾大作家的光！”
几人说笑了几句，气氛轻松愉快。
林知秋看了看天色，提议道：“时间不早了，要不……我请大家在校门口吃个便饭？”
这年头，下馆子对学生来说是件奢侈事，但林知秋也不是穷学生，他倒是不在意这点钱。
周兰花和陶小红连忙摆着手推辞：“还是算了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俩去就行。”
分开之后，周兰花忍不住啧啧感慨：“你说这新月藏得多深啊！咱们昨天当着她的面聊知秋同志聊得那么热闹，她愣是一声没吭，压根没公开俩人的关系！”
陶小红一想起昨天自己口无遮拦的样子，脸颊就有点发烫，没好气地嗔道：“还不都怪你！好好的在宿舍里瞎聊什么呀？”
“嗨，怕什么，不知者无罪嘛！”周兰花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又笑嘻嘻地补充，“再说了，又不光是你一个人！咱们学校多少女生，私下里都把知秋同志当成找对象的标杆呢！”
“对了，你猜我刚才在礼堂瞧见谁了？”陶小红赶紧转移了话题。
“谁啊？”周兰花好奇地追问。
“张老师！就是教心理学的张老师！”
“真的假的？她不是说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假了吗？”
俩人对视一眼，瞬间心照不宣地想到了同一个可能性，当即捂着嘴，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