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秋嘿嘿一笑,没多解释。
他心里想着,你们现在觉得鼓楼没啥,再过几十年,那可是文艺青年打卡圣地,就因为一首歌火出圈。
不过这话他可不能说。
“就去看看吧,站得高看得远嘛。”他随口找了个理由。
两人并排骑着车,穿行在八十年代初BJ的胡同里。
路边偶尔能看到戴着红袖标的居委会大妈,还有推着冰棍车叫卖的小贩,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煤烟味和槐花香。
“对了,你高考报名手续都办利索了吧?”林知秋一边蹬着车一边问。
“都办好了,挺顺利的。”江新月回答,接着关心地问,“你呢?我听说今年社会考生要求严了,要高中毕业或者同等学力证明?”
“嗯,是严了。”林知秋语气轻松,“不过我这事儿办得挺巧。我们街道办和区教育局的领导都知道我的情况,觉得我再参加那个同等学力考试纯属浪费时间,就直接给我开了绿灯,证明直接就批了。”
“那就好,恭喜你啊。”江新月笑着祝贺。
她之前去街道办报名时也看到了新规定,确实为林知秋担心了一下,但转念一想,以他现在的名气和在街道办工作的便利,解决这个问题应该不难。
正聊着,后面一辆自行车嗖地一下超了过去,骑得飞快,背影看着有点眼熟。
林知秋眯着眼瞅了瞅,没看清,也没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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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就到了六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这天下午,江新月又一次来到林家,这次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信封,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知秋同志!来了!《文学评论》的回信!”她声音都有些发颤。
林知秋正在刷题,闻言立刻放下笔:“快,打开看看!”
江新月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快速浏览起来。
看着看着,她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急促起来。
“怎么了?是好消息吧?”林知秋看她表情就知道稳了,但还是忍不住问。
“通过了!不仅通过了!”江新月激动地把信纸递给林知秋,语无伦次,“编辑部说……说文章写得非常出色,视角独特!他们决定下一期就发表!还……还邀请我作为特约评论员,参加下个月在作协礼堂举办的新时期文学女性形象塑造研讨会,让我就这篇文章做主题发言!”
“卧槽!可以啊江新月同志!”林知秋也震惊了,接过信纸确认了一遍,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可是《文学评论》!还要去作协发言!你这可是一步登天了!”
在八十年代初,能在《文学评论》这样的顶尖学术刊物上发表文章,对无数文学青年来说已经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而被邀请参加作协组织的正式研讨会并做主题发言,这简直是破格中的破格!
意味着她的才华得到了最高级别专业机构的认可!
“我……我真的行吗?到时候那么多专家老师……”
巨大的惊喜过后,江新月又开始紧张和自我怀疑。
林知秋给她打气,“你的文章水平摆在这儿,怕什么!到时候你就往台上一站,照着你写的东西讲,绝对镇住他们!”
他顿了顿,问道:“研讨会什么时候?到时候我去给你捧场!”
“下个月十五号,在作协礼堂。”
江新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待和依赖,“你……你真的会去吗?有你在下面坐着,我可能就没那么紧张了。”
林知秋想了想。
作协的活动他之前接到过不少邀请,但大多都推了,觉得既没出场费又耽误他复习时间。
但这次不一样,是江新月人生中的重要时刻,她开口求助了,这个场必须捧!
“去!必须去!我是原作者,又是作协会员,于公于私都该去听听。你放心,到时候我就坐第一排,给你当定心丸!”
“太好了!谢谢你,知秋!”江新月这下彻底安心了,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这边的动静把张桂芬和林建国也吸引了过来。
一听江老师不仅文章要登上大刊物,还要去中国作协开会发言,老两口也是又惊又喜。
张桂芬更是拉着江新月的手,一个劲儿地夸:“哎呦喂!我就说咱们江老师是有大本事的!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光宗耀祖啊!老林,别愣着了,赶紧去副食店,看看还有没有排骨卖,再买条鱼!今晚咱们好好给江老师庆祝庆祝!”
林家小院里,顿时充满了欢天喜地的气氛。
然而,就像老话说的,人红是非多。
这天林知秋下班回到街道办,就感觉气氛有点怪。
他正纳闷呢,付书记就把他叫进了办公室,脸色不太好看。
“知秋,你先看看这个。”付书记递过来一个信封。
林知秋接过来,抽出里面的信纸看了起来。
刚看了几行,他心里的火一下就冒起来了!
这是一封匿名举报信,内容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主要举报了他两点:
第一,说他利用在街道办工作的职务之便,以及作家的名气,在高考报名时弄虚作假,没有按规定参加同等学力测试就拿到了证明,属于搞特权,破坏高考公平。
第二,说他生活作风有问题,和一个未婚女青年来往过密,影响恶劣,还利用自己在文学圈的关系帮对方发表文章,以权谋私。
虽然没点名,但明显指的是江新月。
这明显就是污蔑啊。
第一点他不否认,但这都是自己用实力证明来的,完全不存在什么特权。
第二点则是纯粹放屁,江新月的稿子,分明是她自己往杂志投稿的,自己完全没出面。
要说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顶多就是自己和她探讨了不少创作时的思路和灵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