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怎么...”林知秋轻声问。
“第二天凌晨,我们终于冲上高地。阵地上到处都是弹坑,战壕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我在一个掩体里找到了二排长,他浑身是血,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枚手榴弹...”
林汉生说不下去了,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手微微发抖。
“后来呢?”林知秋追问。
“后来...我们就守在阵地上,打退了敌人三次反扑。最危险的一次,敌人已经冲到了阵地前二十米,连长带头端着刺刀冲出战壕...”
他放下茶缸,眼神坚定:“就是那一仗之后,指导员在阵地上宣布我火线提干。其实我哪有什么功劳,不过是活下来了而已。”
兄弟俩一直聊到东方发白。
林知秋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素材:猫耳洞里的潮湿闷热,压缩饼干就着雨水下咽的滋味,战士们用子弹壳做成的烟嘴,还有那些永远留在南疆的年轻生命...
林知秋心里感触很大,以前没近距离接触过,就算是听到了这些故事,心中也没什么波动。
但是这次听到了大哥亲身的经历,那感觉又不一样了。
等他们终于说完,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林知秋刚合眼没多久,又迷迷糊糊的爬起来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只觉得头晕目眩。
“唉,昨天不是刚起过床吗?怎么又要起床...”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嘀咕,胡乱用凉水抹了把脸,“早知道这么累,当初真不该接街道办这活儿。”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蹬上自行车往单位赶。
刚到街道办大院,就看见付书记站在办公室门口朝他招手。
林知秋挎这个脸,该不会是迟到被逮着了吧?
早知道迟到会被逮,自己干脆就不来了。
反正这年头也不用打卡,估计就是一天不来,也没人在意。
没想到付书记笑呵呵地把他让进办公室,还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区里要办个文化宣传干事集训,每个街道一个名额,为期三天,明天开始。我想来想去,就你最合适。”
林知秋松了口气,接过通知仔细看了看。
集训地点在区委党校,内容涉及新闻写作、宣传技巧等。
他正要出门,又被付书记叫住。
“知秋啊,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付书记压低声音,“这次集训最后要考试排名的。咱们街道往年...唉,都是垫底。这次可就指望你了。”
林知秋会意地点点头:“书记放心,我肯定尽力。”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拿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