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在初选的关键节点上,启动我们的关门机制。”
“那些被他在初选中激怒的温和派、那些害怕他极权倾向的传统保守派、还有那些受制于党内规则的地方委员会。”
“他们会在我们的引导下,迅速整合。”
“然后,让内森·科尔代表我们党内最理性正常的声音,在最后的几场初选中,以绝对的优势击败他。”
泰勒冷笑道:“我们要利用他把民主党的盘子砸碎。”
“然后,我们再用科尔,把那些碎掉的盘子,装进我们的口袋里。”
“里奥·华莱士,只是一把用完就可以扔掉的刀而已。”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思。
这个计划听上去似乎颇具可操作性。
拉尔森虽然依然皱着眉头,但不再像刚才那样激烈反对。
麦康奈尔轻轻地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吧。”麦康奈尔一锤定音,“先让他进来,等他把活干完了,党内再处理他。”
“明白。”泰勒说道。
三天后,理查德·泰勒看着桌上的一份报告,眉头紧锁。
他刚刚向拉塞尔·沃伦下达了指令,测试一下里奥·华莱士在宾夕法尼亚的底盘到底有多稳。
泰勒需要知道,如果共和党在初选中想要限制里奥,宾夕法尼亚的旧势力还能不能发挥作用。他需要确认,宾州能不能成为共和党手里的一张牌。
作为前宾夕法尼亚州的资深参议员,虽然沃伦已经不再是参议员了,但是他的本地势力还在。
他立刻让自己的首席代理人戴维·金斯利开始行动。
金斯利的办公室里,电话线已经忙了整整一个上午。
他首先拨通了西宾夕法尼亚某个主席的电话。
“大卫,好久不见。参议员想知道,如果华莱士真的转过来,你们县里能不能搞点动作?不用太大,稍微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就行。”金斯利语气轻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阵苦笑。
“大卫,不是我不想帮忙。我这边的三个镇,下个星期的供暖项目复核,全指望东北联盟的维修队。”
“如果我这个时候跳出来,华莱士只要在名单上划个叉,我就得被镇上冻得发抖的老头老太太们用口水淹死,等冬天过去了再说吧。”
金斯利皱了皱眉,挂断了电话。
他翻开通讯录,拨给了另外一个能源大县的地方委员。
“杰克,关于华莱士……”
“大卫,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对方直接打断了他,“沃伦的面子我肯定要给,但现在不行。”
“三哩岛的供应链牵扯到我们这里三分之一的家庭收入。昨天工人们刚拿到第一笔津贴,你让我现在去跟他们说,这钱可能要黄?我会被他们绑在卡车上游街的。”
金斯利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
他意识到,传统的党派忠诚在实实在在的利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不死心,又拨通了一个工会里一直对里奥不满的强硬派领袖。
“听着,如果你们现在站出来,沃伦可以保证……”
“保证什么?保证我们下个月的医疗账单有人付吗?”工会领袖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大卫,华莱士的医疗红卡现在是我们很多兄弟的救命稻草。我虽然不喜欢他,但我不能拿兄弟们的命去冒险。”
金斯利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每一次都是碰壁。
最后,他拨通了一个他自认为最可靠的县主席的电话。
“罗伯特,我们需要你……”
电话那头,罗伯特沉默了几秒钟。
“大卫,你晚了一步。”
“什么意思?”金斯利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要问的事情,里奥的人,昨天已经问过了。”罗伯特的声音很低沉,“而且,他们是来通知我的。”
金斯利无力地放下了听筒。
他看着面前这长长的通讯录,突然意识到,宾夕法尼亚,现在已经坚不可摧了。
在过去的几年里,里奥·华莱士用医疗红卡、供暖项目、基础设施和高薪工作,死死地缠住了这片土地。
他把公共服务机器、工业系统和基层网络,按照自己的意志,彻底重新编排了一遍。
传统的共和党势力,那些曾经在地方呼风唤雨的县主席和金主们,现在都成了这张网里的飞虫。
他们或许还挂着共和党的牌子,但在实际利益的驱动下,他们已经成了里奥的附庸。
金斯利立刻赶到了沃伦的办公室,将这令人沮丧的结果如实汇报。
沃伦听完金斯利的汇报,他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随后,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从他心底窜了上来。
“这帮混蛋!”
沃伦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这些年,他们吃着党内的资源,打着我的旗号在地方上作威作福。每次开会,他们都信誓旦旦地说要和共和党共存亡,说我是他们唯一的领袖。”
沃伦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愤怒让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现在呢?只不过让他们做点小动作,试探一下那个毛头小子,他们居然就全反水了!就因为几张医疗红卡?就因为几个破工程的订单?”
金斯利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不仅仅是几个订单的问题,华莱士他……”
“我知道!”沃伦粗暴地打断了他,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夹杂着愤怒与恐惧的复杂情绪,“我知道他干了什么。”
沃伦停下脚步,看着窗外。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还是太低估里奥·华莱士了。
那些挂着共和党招牌的地方实力派,他们的忠诚早已经被里奥的互助联盟和基建项目悄无声息地买断了。
在利益面前,所谓的党派信仰,不过是一张随时可以撕毁的废纸。
“至少在基层动员能力上,我们已经无法对华莱士形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了。”金斯利无奈地点了点头,说出了事实。
沃伦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在宾夕法尼亚的战场上,他已经输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电话。
手指在按键上悬停了一秒,随后熟练地拨通了泰勒的私人号码。
听筒里传来两声等待的呼叫音,接着是泰勒沉稳的声音。
“沃伦,情况怎么样?”
沃伦靠在椅背上,脸上的怒意在声音发出的前一秒被强行压了下去。
“理查德,关于那个年轻人的测试已经结束了。”
“我在地方上做了一些试探性的动作,他的反应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为了避免提前惊动他,我已经指示那几个县主席暂时保持静默,不要去干扰他了。”
“等我的下一步指令吧。”
说完,泰勒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卡在底座上,发出一声冰冷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