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松软的沙子让每一步都深陷其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将他往下拉。沉重的装备压得他喘不过气,防毒面具下,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肺部传来火辣辣的感觉。
“这该死的沙子……真他妈滑!”斫桂客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他感觉自己真的是在体验“走两步,倒退一步”的物理学奇迹。由于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和脚下的流沙作斗争,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原本与他并肩而行的滴答医生,不知何时已经放缓了脚步,悄无声息地落到了他的身后。
当他的头盔终于费力地越过沙丘的顶端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张狰狞可怖的异形脸庞,就出现在距离他不足一臂之遥的地方。
那是一只活的泰伦刀虫。
它那几丁质的甲壳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油腻的光泽,闪烁着饥渴凶光的复眼死死地盯着他,锋利的镰爪已经微微抬起,口器中滴落的粘液在沙地上“滋滋”作响。
这突如其来的“面对面”接触让斫桂客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在论坛上看过的战术、攻略、保命技巧都在此刻被蒸发得一干二净。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啊——!”
一声不算很有男子气概的尖叫冲破了他的喉咙。
仿佛是在回应他,对面的这只刀虫也张开了口器,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嘶鸣,与此同时,它那能轻易撕开合金装甲的镰状附肢猛地挥动起来。如无意外,斫桂客光荣而短暂的第一次星际远征,就要在这里交代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熟悉的红色激光束,带着死亡的啸音,从他身后某个地方精准地飞来,瞬间贯穿了那只刀虫的头颅,在上面炸开一个焦黑的空洞。
“噗!”
温热的紫黑色血液混合着脑组织和碎裂的甲壳,糊了斫桂客一脸。防毒面具的目镜上瞬间一片模糊。
尖叫声戛然而止。
斫桂客下意识地抬手抹去面罩上的粘稠液体,惊魂未定地向前看去。他这才看到,在刚刚那只刀虫的身后,沙丘的另一侧,是一片更为广阔的洼地。而洼地里,密密麻麻地盘踞着数量更多的刀枪虫,以及……一只体型明显大上一圈,手持骨鞭和巨大利刃的泰伦武士。
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卧倒!”这是他脑中唯一闪过的词。
斫桂客猛地将身体伏低,整个人死死地贴在沙丘的斜坡上,试图将自己藏起来。他惊慌地转头四处寻找滴答医生的身影,想要寻求庇护。
然而,他什么也没看到。
身后,除了连绵起伏、一望无际的沙丘之外,空无一人。每一座沙丘看起来都一模一样,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滴答医生呢?
斫桂客懵了。刚刚那一枪的弹道轨迹,毫无疑问是从自己身后打来的,肯定是滴答医生开的枪。可怎么一转眼,对方人就不见了?他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在了这片单调的沙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