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片刻，对真理的贪婪最终战胜了一切。
“如果你敢耍花样，你会后悔诞生在这个银河系。”考尔威胁了一句，但这威胁显得有些苍白。其实他很清楚，如果对方想偷袭，刚才在他毫无察觉时动手显然是更佳的选择。
既然对方选择现身并交谈，那么合作的可能性便大于敌对。
考尔开始按照威克提供的数据调整实验参数。
十个小时后。
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声，那座沉寂了数千年的黑石方尖碑猛然震颤起来。紧接着，一道幽幽的绿色光芒从石碑内部亮起，那是足以令亚空间生物尖叫的驱魔之光。
“成功了……”考尔看着眼前的数据流，震撼得无以复加。
虽然威克只是提供了一个思路，但考尔很清楚，这个“正确的思路”如果让他自己去摸索，可能需要上百年的试错和数以亿计的资源。
也正因如此，考尔才觉得不可思议。
在机械神教这个充满了猜忌、保守和知识垄断的体系里，居然会有机械贤者将自己如此宝贵的研究成果，像丢垃圾一样轻易地告诉别人？
除非……这家伙根本就不是机械贤者！
难道是某种擅长伪装的异形？或者是被远古人工智能夺舍的躯壳？
万千种阴谋论在考尔的逻辑处理器中只过了一瞬间便被压下。他转过身，巨大的金属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威克。
“为什么？”考尔直截了当地问道，“这等无价的知识，你为何要给我？”
威克抬起头，看着那幽绿色的光芒，兜帽下的电子眼中流露出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淡淡的忧伤。
“为什么？”他轻声重复着这个问题，“过去数百年，我也曾无数次地这么问过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呢？”
他转过头，不再面对着考尔，而是似乎看向了更遥远的过去。
就在考尔试图解析威克那番充满宿命感的话语时，黑石方尖碑散发的幽绿光芒中，突然亮起了一抹更为纯粹、耀眼的金色。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废墟之上。考尔那密集的传感器立刻捕捉到了对方：那看起来像是一名普通的星界军，甚至还穿着制式的防弹甲，唯独脖颈上环绕着一圈散发着神圣气息的金辉花环，背后的虚空中隐约有羽翼的轮廓在闪烁。
“因为你需要立刻去履行你万年前许下的承诺，”那身影开口了。
这个新出现的家伙反而瞬间解开了考尔心中的许多乱麻——这种不讲逻辑的登场方式，以及那浓郁到足以烧毁亚空间恶魔的金色灵能，毫无疑问，这是一位帝国活圣人。
“我叫西柚，”活圣人平静地注视着如小山般的考尔，“不知道你有没有接收到过与我相关的信息，大贤者。”
考尔沉寂了片刻，背后的数个伺服头骨飞速旋转，从遥远的亚空间通讯节点中抓取着最新的情报碎块。
“哪怕待在这里研究石头，我也不能算与世隔绝，”考尔收起了所有的武器形态，机械肢体发出了顺从的液压声，“既然连帝皇的意志都亲自来催促了……我明白了。承诺的期限已到。”
他转过身，庞大的躯体开始转向远方的机械方舟，传动齿轮磨合的声音沉重而激昂。
“我会马上重新启航。马库拉格……确实等得够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