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第一千三百二十四次实验。”
贝利撒留·考尔,这位体型庞大得如同一座移动金属山峦的大贤者,正用他那无数只闪烁着幽光的义眼,死死凝视着面前这座破碎的黑石结构。
这颗星球在阿巴顿的第四次黑色远征中化为废墟,而这些古怪的异形造物便是那场浩劫遗留下来的谜题。
“还是无法解析其核心运作逻辑……阿巴顿为何要特意摧毁这些东西?如果只是单纯的破坏,轨道轰炸足矣,但他却派遣地面部队进行了定点爆破。”
考尔的伺服头骨在周围嗡嗡作响,记录着没有任何进展的数据。自从他发现这些疑似拥有抑制亚空间效能的黑石方尖碑并就地展开研究以来,数年的光阴已在指尖流逝,除了确定这是一种远超帝国的古老科技外,他几乎一无所获。
大贤者的逻辑核心开始高速运转,权衡着利弊。
还要继续停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进行这场不知道何时才能出成果的研究吗?还是说,带走一些样本,先去履行自己过去对他人的那个神圣承诺?
那套足以改变命运的命运铠甲,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方舟机械船深处。
经过不足一秒钟的逻辑权衡后,考尔做出了决定。
“继续研究,”他自言自语道,“毕竟履行承诺也不急于一时。罗伯特·基里曼都在静滞力场里躺了一万年了,再多等个几年,想必那位原体也能理解一位真理探索者的苦衷。”
做出决定后,考尔再次挥动他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机械触手,准备开始新一轮的测试。
“记录:第一千三百二十五次实验。本次实验将尝试逆转能量流向,以此激发……”
“错了。”
一个平淡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瞬间切断了考尔的独白。
这一瞬间,这位活了上万年的大贤者真的惊了一下。他的鸟卜仪阵列覆盖了方圆百里,他的逻辑警戒线连一只苍蝇的振翅都能捕捉,谁能无声无息地跨过他所有的防御措施,靠近到他身边,直到对方主动出声才被发现?
考尔那庞大的身躯猛地旋转,伺服臂上的高能武器瞬间充能,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在黑石废墟的阴影中,站着一名身披红色长袍的机械贤者。
考尔的警戒等级瞬间被提到了最高——这是最坏的一种可能。如果是异形或混沌,他还能直接开火,但如果是机械教内部的成员……这意味着对方拥有屏蔽同类侦测的高超技术,这往往是异端技术神甫或者更可怕的政治对手的标志。
“你是谁?”考尔的声音通过扩音格栅轰鸣而出。
那名机械贤者似乎完全没有看到考尔身上那些足以毁灭一支军队的武器,他缓缓走出阴影,兜帽下的义眼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我是塔伦·威克。”
自称威克的贤者旁若无人地越过考尔的警戒线,径直来到那座残破的黑石方尖碑旁。他伸出机械义肢,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石面。
“你试图用帝国的标准能量频率去激活它,这是徒劳的。”威克的声音平静而笃定,“这东西的回路是反向的,它不是在释放能量,而是在‘吸入’现实与非现实的夹缝。你需要将极性反转,并将频率调整至……”
他说出了一串复杂得令人头晕目睹的数据参数,随后转过头,看向那座金属山峦:“试试?”
考尔沉默了。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但那串数据中蕴含的美妙逻辑却像最致命的诱饵,勾动着他对知识那无尽的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