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净者没有否认,它摊开巨大的手掌:“泰丰斯死了,死亡守卫现在群龙无首,那些连长们快要打起来了。能带领他们的,确实只有你。但慈父说了,这不是强制性的……慈父最希望孩子们能做自己,而非仅仅为了祂而活。”
“可惜,泰丰斯到死都不明白这点。”莫塔里安站起身,巨大的战镰划过地面,带出一串绿色的火星,“他一生都在追求所谓的荣耀和力量,却忘了自己最初是谁。他死得该。”
莫塔里安走到凉亭边缘,望着远方的幻影,沉默了片刻,最后吐出四个字:
“我答应了。”
大不净者那迟钝的大脑显然没跟上莫塔里安的节奏:“好吧,既然你拒绝,那我就先回去告诉慈父……呃,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了。”莫塔里安转过头,兜帽下的双眼燃起了一股实质化的杀意,“泰丰斯……那个混账再怎么混账,也是我的混账,是我莫塔里安的子嗣。想杀他,应当由我这个做父亲的亲自动手。”
“你能这么想,我真替慈父感到高兴,莫塔里安。”大不净者那张松垮肥大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它那像小山一样的肚皮因为兴奋而剧烈颤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它伸出那根沾满粘液的手指,指向花园外围那片混乱的亚空间裂隙,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
“不过,在你带着孩子们冲进现实宇宙之前,我建议你最好先去见一个人。一个老熟人。”
莫塔里安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在这片混沌中,还有谁值得我亲自登门拜访?如果是色孽的那些疯子,或者是奸奇的骗子,我没兴趣听他们的梦呓。”
“不,不是他们。是阿巴顿。”大不净者缓缓说道。
“阿巴顿?”莫塔里安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兜帽下的双眼微微眯起,“我记得他,那个荷鲁斯之子。见他干嘛?”
“哦,别这么说,莫塔里安。他现在可不只是个荷鲁斯之子,他是诸神的宠儿,是那柄撕裂银河的利剑。”大不净者挥动着短粗的手臂,试图描述某种宏大的景象,“他有一个大计划……真的很大,大到超出了你我的想象,而且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大不净者凑近了一些,一股浓郁的腐烂芬芳扑面而来:“诸神都对此投入了极大的关注。如果这个计划能成功,哪怕只是成功了一半,受诅咒者的那座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四处漏风的‘破房子’,将会迎来一次致命重创。到那时,别说是一个小小的星球,就算是整个星区,都将成为你肆意播撒慈父恩赐的游乐场。”
莫塔里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那枯槁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战镰的柄部,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他并不喜欢阿巴顿,更不喜欢那个所谓的“战帅”头衔。在莫塔里安眼中,阿巴顿不过是一个被野心蒙蔽、在诸神指缝间挣扎的赌徒。但他也清楚,能让纳垢如此关注的计划,绝非儿戏。
“大计划……”莫塔里安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个词,目光穿透了花园的迷雾,投向了那片战火纷飞的现实宇宙。
“我明白了。”莫塔里安转过身,他并没有给出明确的承诺,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忱。
“那就好,那就好……”大不净者呵呵地笑着,心满意足地转过身,拖着肥大的躯体重新隐入了花园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