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垢的花园,一个充满了腐烂、生机与永恒恶臭的亚空间奇观。在这里,足以让凡人瞬间融化的剧毒孢子如雪花般飘落,扭曲的食肉植物在粘稠的泥沼中翻腾。
一个巨大如山的阴影正缓缓穿过挂满内脏果实的密林。那是慈父最宠爱的大不净者之一,它的肚皮上布满了不断开合的裂口,从中流出的脓液滋养着脚下的土地。然而,往日里总是伴随着欢快笑声和铃铛响声的它,此刻却显得异常沉重,那一对浑浊的大眼里透着从未有过的低落。
它走入花园的最深处,来到了一座由白骨与锈蚀金属筑起的凉亭前。
凉亭中坐着一个阴郁而沉默的身影。莫塔里安,死亡守卫的恶魔原体,正低着头,枯槁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那把巨大的战镰。他周身萦绕着冰冷的毒雾,仿佛与这充满“生机”的花园格格不入。
莫塔里安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来干什么?如果又是来推销慈父新研制的某种‘惊喜’瘟疫,那就滚远点,我没心情。”
大不净者停下脚步,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肚皮上的裂口也随之合拢,显得死气沉沉。
“我带来了一个坏消息,莫塔里安。”大不净者嗡声嗡气地说道,“很坏很坏的消息……慈父对此感到非常伤心,祂甚至停止了在大锅前的搅拌。”
莫塔里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那张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脸,暗黄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厌恶:“坏消息?在这个永恒腐烂的国度,还有什么能被称为坏消息?”
“泰丰斯死了。”大不净者垂下头,语气中带着一种兔死狐悲的哀伤,“彻底地死了,永远地消失了。虽然我不喜欢他那傲慢的臭脾气,但……他终究是我们的一员,是慈父最看重的孩子之一。我们少了一个家人。”
莫塔里安愣住了。
他那万年不曾有过波动的内心仿佛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他先是僵在那里,随后,一阵低沉的、断断续续的笑声从他的喉咙深处溢出,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疯狂的大笑,在寂静的花园里显得格外刺耳。
“死了?那个窃贼,那个背叛者,那个自以为能凌驾于命运之上的寄生虫……他居然死了?哈哈哈哈哈!”
然而,大笑过后,莫塔里安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他重新坐回那张冰冷的石座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翻腾的云雾。
往日种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想起了在巴巴鲁斯的群山中,那个曾与他并肩作战的卡拉斯·提丰;想起了那个引导他走向“真理”,却最终将整个军团推入无尽苦难的叛徒;想起了万年来两人之间那心照不宣的厌恶与博弈。
“泰丰斯……”莫塔里安低声呢喃,语气中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悲哀,“你怎么就死了呢……我还没能亲手割下你的头颅,你凭什么死在别人手里?”
过了许久,莫塔里安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他死在哪儿?死在谁手上?”
“死在佩迪提亚,”大不净者摇了摇硕大的脑袋,“死在一个叫【西柚】的新生活圣人手上。据说,那是一个能操纵不灭之火的孩子,他烧尽了泰丰斯的灵魂。”
莫塔里安皱起眉头,细细搜索着脑海中关于帝国英雄的信息:“佩迪提亚?西柚?没听说过,我还以为他至少会死在比较出名的地方和人物手里。”
“你该了解了解外面的事了,莫塔里安,佩迪提亚现在非常出名,”大不净者用那根肥厚的手指点了点太阳穴,“老是待在家里,待在这片阴影里,对你的身体和心情都不好。慈父希望你能出去走走,看看那些正在凋零的世界。”
这句话让莫塔里安发出一声冷笑,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着大不净者:“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今天来找我的根本原因吧?慈父……祂希望我重掌军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