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少建议在卡珊德拉看来都十分天真，甚至带着一种莫名的钻研感，但这种坦诚布公的氛围简直不可思议！
“难道说每一个赴死者的新兵都接受了严格的文化素质教育？”卡珊德拉心中惊叹。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极少数高贵的阿斯塔特战团或者某些极其古老的贵族家族，才可能拥有这种以谦逊、诚实和自我批评为核心的三观，而且越大的家族人口越大，也越不可能每个子嗣都拥有如此的教育。
如果这种素质在佩迪提亚是普遍存在的，那这里简直就是银河中劳动与美德的圣地！除了奥特拉玛五百世界和泰拉，还有哪颗星球能孕育出这样的公民？
卡珊德拉不禁想起了在主巢都外墙上看见的那条标语——“团结得像一个人”。
在赴死者这里，军官似乎真的在尝试以共同的理想、责任和义务，去替代传统的阶级压迫和死亡恐惧。而士兵们也由衷地相信，军官与自己有着共同的利益和目标。
看着那些在争论中满脸通红、却又在达成共识后互相拍肩的新兵，卡珊德拉心中那股异样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在此之前，她一直认为“不怕死”是这支兵团最不可思议的特质，但现在看来，那种盲目的勇气反而是最容易被想象出来的。
她下意识地将这一幕与自己熟悉的国教体制进行了对比。在那些宏伟的教区和祈祷厅里，等级森严得如同冰冷的钢铁。高阶神职人员的威严建立在繁琐的礼拜、狂热的布道以及对“不虔诚”的恐惧之上。如果一名国教执事敢在信徒面前承认错误，那等待他的绝不是士兵的理解，而是信仰崩塌带来的混乱，甚至是异端审判。
“虚伪的威严，空洞的虔诚。”卡珊德拉抿了抿嘴，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
在她的记忆中，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纯粹与团结，大概唯有那些将灵魂彻底奉献给帝皇的“女儿们”——战斗修女会，或者是极少数走入极端的苦修派教团。
这种认知上的冲击让卡珊德拉莫名感到一阵烦躁。她总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闯入了某种超越时代逻辑的局外人，这种不适感让她不想再多待下去。她转过身，大步离开了这个充满了讨论声的班组。
她穿过忙碌的补给线，找到了正在查看战损报告的赴死者的参谋长。
“参谋长，”卡珊德拉开门见山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解，“我注意到了你们的航空支援速度。从请求发起到第一枚导弹落地，间隔短得不合常理。难道你们在附近布置了隐秘的垂直起降机场？还是说，你们有某种推广这种高效支援模式的秘诀？”
那名参谋长正对着一份电子表格抓耳挠腮，听到问话，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憨厚地挠了挠头。
“哦，您说那个啊，”他嘿嘿一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晚饭，“这么快的支援确实是最近才折腾出来的。之前我们也嫌慢，战机起飞得滑行半天，等飞到战场，黄花菜都凉了。所以，我们把跑道给改了。”
“改了？怎么改的？”卡珊德拉追问。
“电磁弹射，”参谋长说。
“什么弹射？”卡珊德拉以为自己的翻译器出了问题，或者对方在用某种生僻的方言。
“电磁弹射，”指挥官张开双手，夸张地比划了一个拉弓射箭的姿势，“原本的跑道加速太慢悠悠了，像老牛拉车。现在咱们的跑道里埋了好多线圈，飞机一上去，就像弹弓上的石头一样，‘嗖’的一下，‘biu’的一声，直接就给扔到天上去啦！那起飞速度，啧啧。”
卡珊德拉站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