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迪提亚荒芜的地表上,硝烟与毒雾交织成一片灰蒙蒙的帷幕。在一处由废墟加固而成的临时指挥部内,全息投影发出的微弱蓝光映照着卡珊德拉冷峻的面庞。
这位战斗修女出身的战士正俯身在粗糙的战术地图前,与几名戴着防毒面具、身披甲壳甲的赴死者指挥官商讨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作战的核心很简单,”一名赴死者团长说道,指甲敲击在地图上的一处峡谷,“由您,卡珊德拉大人,带领我们的大部队发动一次冲锋。我们要正面撞击瘟疫军团的防线,闹得动静越大越好,以此吸引泰丰斯那些腐烂子嗣的注意力。”
卡珊德拉微微点头,这种打法很符合赴死者的风格。
“而在这场混乱的掩护下,”上校移动手指,指向一条蜿蜒在剧毒沼泽深处的隐秘路径,“一小支精锐小队将脱离主战场,穿过死亡守卫的封锁区,深入敌后执行特殊任务。”
卡珊德拉凝视着那条在地图上几乎看不见的细线,心中掠过一丝疑惑。在纳垢军团控制的敌后,每一寸土地都充满了足以让凡人融化的瘟疫,每一口空气都是致命的孢子。一小队凡人,哪怕是赴死者,深入那种地方该如何生存?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但在佩迪提亚这段时间的并肩作战让她明白,这群士兵总能完成一些常理无法解释的壮举。于是,她压下了心头的疑问,没有多问。
“还有一点,卡珊德拉修女,”上校在会议结束前,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您即将带领的大部队,除了基层军官外,作为士兵的基本都是刚刚补充上来的新兵。我希望您对此……能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新兵?
卡珊德拉走出指挥部时,心中还在盘算着这个词的含义。
虽然在卡珊德拉的印象里,“赴死者”向来是不畏死亡的代名词,是那群在最绝望的境地下也能坚定地走向终局的怪胎。但她依然忍不住在想,这些所谓的新兵,是否仍然保留着人类最基本的、对死亡的恐惧?
毕竟,老兵的坚韧往往来自于无数次战火的洗礼与灵魂的磨砺,而新兵通常意味着经验不足。在她的认知里,凡人部队的新兵往往会在亚空间的恐怖景象面前颤抖,会在面对死亡守卫那种肿胀、流脓的非人怪物时士气崩溃。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冲锋开始后,她可能不得不亲自处决几个试图转身逃跑的懦夫,或者动用最严厉的宗教演说来强行鼓舞那些被吓破胆的灵魂。
然而,当正式进攻的号角吹响时,卡珊德拉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为了佩迪提亚!为了人类!冲啊——!!!”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卡珊德拉身后的赴死者洪流爆发了。但那不是她预想中战战兢兢、需要军官挥舞手枪督促的推进,而是一场近乎什么不都在乎的、自杀式的猛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