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莫塔里安那看似冷酷、实则依然对军团有着某种扭曲责任感的软弱性子,他一定会答应的。
在这个伪帝如同干尸般坐在黄金王座上,其余忠诚派原体要么失踪、要么战死、要么隐退的情况下,只要那一位降临,只要那一位死亡之主挥舞着巨大的镰刀,展开那双如同破败风帆般的双翼踏上佩迪提亚的土地,敌人绝对拿不出与他对等的力量。
哪怕是那些星际战士,哪怕是那些视死如归的凡人,在原体的伟力面前,都将如蝼蚁般灰飞烟灭。
只要那个名字被呼唤,佩迪提亚必将毁灭,胜利将唾手可得,瘟疫的旗帜将插满这座巢都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一个多么诱人的前景啊。
可是……
如果那样做了,自己会面临什么?
泰丰斯缓缓抬起头,透过教堂破碎的穹顶,看向那灰暗的天空,仿佛在与虚空中某个不可见的目光对视。
自己当初背叛莫塔里安,设计让整个死亡守卫舰队困在亚空间风暴中,逼迫全军团不得不接受纳垢的“祝福”;自己不顾那个顽固父亲的反对,率先拥抱了腐烂的真理,去追求那永恒的力量……
再到这万年来,自己持之以恒地四处散播瘟疫,以至于得到了个“旅行者”的外号。
这一切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才是慈父最宠爱的儿子吗?
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在莫塔里安之上,证明自己比那个优柔寡断、至今还在纠结于所谓荣耀与憎恨的父亲,更有资格领导第十四军团吗?
“我才是死亡守卫的领袖!”泰丰斯在心中怒吼,声音震得胸腔内的心脏剧烈跳动。
是的!他才是理应领导死亡守卫的人!
他果断、勇敢、拥有拥抱真理的智慧,并且足够无情!他早就看穿了伪帝的谎言,也看穿了莫塔里安那可笑的自尊。
而不是他那个软弱的父亲,莫塔里安!那个直到最后一刻还在抗拒慈父恩典,那个总是沉浸在巴巴鲁斯旧日阴影中的可悲幽灵!
如果现在去求援,那就意味着承认自己搞不定局面。
那就意味着,在这场持续了万年的父子博弈中,是他泰丰斯先眨了眼,先低了头。
那就意味着,当莫塔里安降临之时,他将不再是那个与原体分庭抗礼的“泰丰斯”,而变回了那个只能跟在原体身后、听从命令的第一连连长“卡拉斯·提丰”。
那样的话,过去一切的一切,那所有的牺牲、背叛、隐忍与骄傲,都会因为这一个恳求而成为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会向全银河、向慈父证明:他,泰丰斯,终究居于莫塔里安之下。
这种屈辱,比被活活烧死在帝皇的火焰中更让他无法接受。
“绝不!”
泰丰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如雷鸣,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决绝。
他咬紧牙关,那股属于第一连长的傲慢与偏执重新占据了上风,压倒了理智,压倒了对胜利的渴望。
他才不会跪下去求莫塔里安,死也不会。哪怕这场战争失败,哪怕他要独自面对佩迪提亚的反扑,他也绝不向那个坐在瘟疫星球上的“父亲”低头。
“看着吧,莫塔里安……看着吧,慈父……”
泰丰斯猛地挥动巨镰,一道墨绿色的灵能斩击瞬间将远处的一根石柱轰得粉碎,巨大的声响吓得整个大厅内的死亡守卫齐齐一震。
泰丰斯毅然决然地拒绝了这个扭转战局的唯一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