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汽笛长鸣,到了工作时间。
聚集在栈道和空地上的黑色人潮并没有带着疲惫和麻木散去,相反,一种近乎实质化的昂扬斗志在人群中传递。工人们握紧了拳头,彼此眼神交汇,随后迅速而有序地奔向各自的岗位。
轰鸣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机械的运转声仿佛带上了某种复仇的节奏。液压机的每一次锻打,传送带的每一次转动,都像是狠狠砸在瘟疫军团脸上的重拳。可以预见的是,工人们接下来的生产热情会比之前更加高涨,甚至可能突破这座工厂设计之初的极限产能。
卡珊德拉看了一眼那些充满了干劲的背影,随即一个跳跃,轻盈地落在高层栈道上,朝阮文博走去。
还没走近,她便看见一名身穿制式甲壳甲、头盔挂在腰间的“赴死者”军官大步流星地朝阮文博走去。他看起来和总督很熟络,没有什么上下级的拘谨,甚至笑着说道:“……你这次演讲的录像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等剪辑完成之后,发到互联网各大平台上,配合咱们之前的宣传,我敢打包票,至少能再为赴死者兵团拉来两百万的新兵。”
阮文博正拧开保温杯喝水,闻言差点呛到:“能有这么多?我不信,要是有一百万我就谢天谢地了。现在的年轻人可不比以前,不好忽悠了。”
“这可不是忽悠,这是感召,”JK挑了挑眉,“打个赌怎么样?”
阮文博来了兴致,盖上杯盖:“好啊,赌什么?一块大洋?”
“赌钱多俗气。”JK嘿嘿一笑,指了指阮文博身后的指挥桌,“要是我赢了,如果招募人数超过两百万,那把从以太手里缴获的荣誉之刃就归我了,我正好缺把趁手的副武器。”
“嚯,你小子胃口不小。”阮文博笑骂了一句,随即反击道,“行,那要是我赢了,也就是没到两百万,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去后勤部帮我审一个月的报表。”
“成交!”JK答应得爽快,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我就知道你想要那玩意儿很久了!行,我也答应了。”
这时,两人也注意到了靠近的卡珊德拉。那名军官立刻收敛了嬉皮笑脸的神色,挺直腰板。三人互相行了天鹰礼,金属手甲碰撞胸甲的声音清脆悦耳。
卡珊德拉率先开口道:“精彩的演讲,阮文博阁下。这是一次教科书般的动员,也是一如既往的‘佩迪提亚风格’的宣传。”
“佩迪提亚风格?”阮文博有些好奇了起来,眉毛微微上扬,“哪儿冒出来的词?我这个当佩迪提亚总督的还真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卡珊德拉摘下头盔,露出一头干练的银发和锐利的眼神。她看着阮文博,语气平静地分析道:“务实、简单、直白、明快。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没有晦涩难懂的高哥特语祷词,执行宣传的人真心相信他所宣传的东西,听众也能听懂这与他们切身利益的关联。”
说到这里,大修女停顿了一下:“以及……没有帝皇。”
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秒。
在那刚才那番热血沸腾的演讲中,阮文博提到了人类,提到了佩迪提亚,提到了行星母亲,甚至提到了具体的每一个老人和孩子,唯独没有提到那个通常在帝国宣传中占据核心地位的词汇——神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