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博扶着栏杆,面对着下方如同黑色海洋般涌动的工人群体,举起扩音器,开始向所有工人进行演讲。
出于职业本能,卡珊德拉立刻启动了动力装甲的伺服肌肉,悄无声息地跃上了一处视野极佳的行车轨道。她在这个制高点架起了爆弹枪,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阴影,随时准备在那位“鲁莽”的总督遭遇危险时进行救援。
然而,当阮文博的声音通过工厂巨大的广播系统回荡在穹顶之下时,连卡珊德拉也不禁屏住了呼吸。
“工人们,战士们!”阮文博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穿透了机械的轰鸣,“我们刚刚在外面的荒原上取得了一场胜利,但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我们的敌人。”
“瘟疫军团是支什么样的力量呢?”他大声问道,声音在巨大的车间内回响,“原来,瘟疫军团认为自己是获得了诸神赐福的人类,那不可形容的伟大力量的新生人类,认为自己的存在就是全人类未来的道路。”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骚动的低语,带着鄙夷和愤怒。
“这是可能的吗?”阮文博猛地挥动手臂,否定道,“佩迪提亚人与那四处散播饥饿、恐惧与死亡的瘟疫军团有什么共同点呢?可以把他们认作是人类吗?不,绝不可以!他们是人类的死敌,是剥夺了人类最起码生存条件之最凶恶的异形异端!”
卡珊德拉微微点头,这是无可辩驳的真理。
“这些穷凶极恶的异形异端还在继续以人类和人类未来的衣裳装饰自己,这是些用孔雀毛装饰着的乌鸦……”阮文博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地扫过下方无数张仰望的面孔,“可是,不管乌鸦怎样用孔雀毛来装饰自己,但乌鸦毕竟是乌鸦!”
一阵赞同的呼喊声从人群中爆发出来。阮文博抬手示意安静,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污损的羊皮纸,那是从前线送回来的战利品。
“在一个被英勇的赴死者消灭的瘟疫感染者身上,我们搜到了这么一张由瘟疫军团发给其凡人辅助军们的通令。”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冰冷,开始朗读那上面的内容:“‘你是没有心肝和神经的,因为在战争中不需要这些东西。发挥你自家最大的哀怜心和慈悲心吧——屠杀每个佩迪提亚人吧,不管在你面前站着的是老年人或是妇女,是女孩或是男孩,你都不要停手——屠杀吧,这样你才能够救全自己的灵魂,保证你的将来,并使你流芳百世。’”
随着这残酷命令的宣读,整个工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那寂静被一股如同岩浆般翻涌的怒火所打破。
“你们看!”阮文博将那张纸狠狠地摔在栏杆上,“这就是泰丰斯及其走狗们的纲领和指示,这就是丧失了人性和堕落到野兽地步的人们的纲领和指示!而这些丧尽天良、野蛮成性的人,却敢厚颜无耻地号召消灭伟大的佩迪提亚,消灭诞生了赴死者兵团,摧毁这个由无数佩迪提亚人亲手支撑起来的星球!”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直至变成了咆哮,那是代表整个星球意志的怒吼:“瘟疫军团想对佩迪提亚人民进行歼灭战。好吧,既然他们想来进行歼灭战,那我们就给他们歼灭战!”
轰——!
这一句话仿佛点燃了整个巢都的火药桶。
阮文博伸出手指,指向外面的荒原,指向那看不见的敌人:“今后我们的任务,佩迪提亚人民的任务,我们军队和我们航空兵、指挥官和政委的任务,就是把那些以侵略者资格侵入到我们行星母亲领土上来的一切敌人,一个不剩地歼灭掉!”
话音刚落,现场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经久不衰的欢呼声和鼓掌声。
“万岁!消灭瘟疫军团!消灭泰丰斯!”
“为了佩迪提亚!为了人类!”
那声浪如同实质般的冲击波,震得高处的灰尘簌簌落下。卡珊德拉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站在狂热浪潮中心却依然冷静的凡人,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阮文博不需要护卫了。
在这万千为了生存和尊严而怒吼的民众之中,谁又能伤得了他分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