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声音平静得可怕。
西卡琉斯收起笑容,长剑直指对方,尝试最后一次挑衅:“又要逃跑么,叛徒?像只丧家之犬一样?”
若是往常,泰丰斯一定会用最恶毒的诅咒回敬,甚至会拼着受伤也要给这个蓝皮罐头留点纪念。但此刻,看着那还在不断燃烧爆炸的轨道方向,他连放狠话的心情都没有了。
泰丰斯没有回头,只是转身走入了漫天的尘埃与火雨之中。
天空中,规模宏大的“终焉号”残骸正划破大气层。那些巨大的金属碎片因为与空气剧烈摩擦而燃烧,拖着长达数公里的橘红色尾迹,将原本昏暗的战场映照得如同白昼。
这种足以让凡人军队感到末日降临的毁灭性灾难,在战场另一侧的绿皮眼中,却成了神灵降下的最慷慨的恩赐。
“看呐!是毛哥撒下的亮晶晶!”
绿皮军阀古尔格挥舞着他那巨大的动力爪,一脚踹开了一个因为看呆了而被流星砸碎了脑袋的小子,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小子们!上天的机会来了!进攻!抢从天上掉下来的破烂!谁抢到的废铁越多,俺们跑去天上的可能性就越大!俺们要造更大的船,去天上揍那些不长毛的玩意儿!”
“Waaagh!!!”
绿皮们不仅没有在陨石坑般的大爆炸中躲避,反而像疯了一样朝着碎片坠落的方向冲锋。
那些巨大的金属残骸砸在地上引发的冲击波,对绿皮来说只是某种“带劲的伴奏”。它们一边躲避着足以将坦克砸扁的残骸,一边顺便对着撤退中的死亡守卫防线发动了猛攻。
泰丰斯正行走在满是泥泞与浓雾的撤退路线上,他此时不想思考任何东西,但事与愿违,战报在这种情况下纷至沓来——绿皮在遭遇轨道残骸轰炸的情况下,不仅没有溃散,反而因为“抢废铁”而战斗力倍增,甚至开始冲击他的侧翼,他那张早已麻木的脸竟然剧烈抽动了一下。
他被气笑了。
“疯子……全都是疯子。”
泰丰斯站在一块隆起的岩石上,看着远处那群在火雨中狂奔、发出怪叫的绿皮。
这一刻,这位纳垢的混沌领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力竭感。在这颗名为佩迪提亚的星球上,他仿佛掉进了一个巨大的疯人院。
一边是完全不把命当命、甚至以死为荣的狂信徒;另一边是脑回路完全无法用逻辑推导、把末日灾难当成游乐场的野蛮绿皮。
“这颗星球上……难道就没有哪怕一个正常的知性生命了吗?”泰丰斯低声咒骂道。
如果是放在平时,以泰丰斯的性格,他会下令让瘟疫战士们立刻调转枪头,用最惨烈的毒气和瘟疫让这些绿皮知道什么是慈父的愤怒。他会把每一个敢于靠近的绿皮都变成腐烂的养料。
但现在的局势变了。
从零到一的突破是最难的。在刚才那次毁灭性的打击中,他对忠诚派的战线已经发生了全面崩塌,战略上的“不败金身”已被打破。既然已经开始了有序的战略后撤,那么在面对这群不可理喻的绿皮时,再多丢掉几块地盘,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与其在这种毫无意义的“抢废铁”战斗中损耗宝贵的星际战士,不如保存实力。
“传令下去,”泰丰斯声音沙哑地通过指挥链路下达了指令,语气中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放弃那些毫无价值的荒地,放弃那些被碎片砸烂的哨所。不要跟那群绿皮纠缠,让他们去捡那些发烫的垃圾吧。”
“全军撤退到易于防守的区域,依托瘟疫堡垒和固化防线重新整编。”
泰丰斯最后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仍在不断崩裂的“终焉号”,他转过身,没入了更加深沉的绿色毒雾之中。
“等着,忍耐……这笔账,我会一分不少地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