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久违的人造恒星光芒再次穿透云层,洒在巢都尖塔的装甲板上时,阮文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站在中巢指挥部的全息沙盘前,感觉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总算结束了。”他揉了揉眉心,喃喃自语,“再这么下下去,别说工人们的身体受不了,就连精密机床都要开始长蘑菇了。”
这两个月来,他最担心的不仅仅是湿气对工业产能的影响,更是那雨水中蕴含的亚空间污秽。他无数次在噩梦中看到上巢的排水系统失效,成千上万的尸体顺着管道冲刷下来,然后在某个时刻突然睁开眼睛,形成一股无法阻挡的尸潮冲击中巢防线。
好在,卡珊德拉大修女和她麾下的战斗修女,以及那些不知疲倦的赴死者们尽忠职守。据前线战报显示,她们在上巢不知疲倦地巡逻,将每一个试图爬起来的死者都重新送回了冥府,把这场可能爆发的内部瘟疫危机扼杀在了摇篮里。
就在阮文博刚想喝口热茶庆祝一下这难得的晴天时,中巢指挥部那扇厚重的防爆大门随着液压声缓缓滑开。
赫伯特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刚解密的数据板,面色凝重得仿佛刚吞了一只纳垢灵。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赫伯特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
阮文博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位老审判官:“你怎么也开始玩这种把戏了?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他思考了一下,放下茶杯,决定配合一下赫伯特的幽默感:“先听好消息吧,这鬼天气刚走,我需要点更振奋人心的事情。”
“好消息是,星语者刚刚收到了一条强力且清晰的讯息,又有一支阿斯塔特战团表示响应了我们的求援,正全速向佩迪提亚赶来,”赫伯特看着数据板念道,“对方给出了明确的时间窗口,如无亚空间风暴干扰,他们将在四个月到六个月后抵达。”
说到这里,赫伯特顿了顿:“虽然对方没有提及具体人数,但我根据他们调动的舰船规模估摸了一下,至少有数百名星际战士,甚至……一千人满编都有可能。”
“好啊!”阮文博猛地一拍桌子,大喜过望,“又是一支生力军,而且来得这么快!这可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我本以为最先赶到的会是收到消息的恸哭者呢,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一千名阿斯塔特!那可是相当于一个完整战团的兵力!有了这股力量,别说防守,局部反攻泰丰斯都不是梦!
然而,赫伯特的脸色并没有因为阮文博的兴奋而好转,反而变得更加古怪。
“那么……坏消息呢?”阮文博察觉到了不对劲,收敛了笑容。
“坏消息是,来的这支战团是太空野狼,”赫伯特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具体番号是‘屠龙者’大连,领头的狼主……还是你我的熟人,那个克罗纳·龙瞪。”
阮文博愣了一下。太空野狼?那可是初创团之一,也是帝国最凶猛的战士,赫赫有名的芬里斯野狼,这怎么能算坏消息?甚至来的还是熟人,那不更是好消息?
但下一秒,一道闪电划过阮文博的脑海。
等等。
四个月到六个月后抵达。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赫伯特,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你之前跟我说过……审判庭那边的灰骑士,预计什么时候到来着?”
“你果然知道那事儿,”赫伯特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叹了口气,“没错,灰骑士的预计抵达时间,也是四到六个月后——如无意外。”
指挥部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阮文博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太空野狼和灰骑士。
这两帮人凑到一起,那可不仅仅是“互相看不顺眼”那么简单。自从第一次阿米吉多顿战争后的“耻辱之月”事件以来,这两支战团之间的关系简直比帝国和钛星人还要紧张。一边是坚持要灭口所有目击者的秘密守护者,一边是极其护短、甚至不惜为了保护凡人跟审判庭开火的野蛮人。
现在,他们要在这个小小的佩迪提亚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