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号称不知恐惧、不知疼痛的死亡守卫,居然主动撤退了?
连长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管敌人是战略转移还是被打怕了,现在必须趁热打铁。
“干得好,三班!守住路口,不要追击!”
他切断了单兵通讯,在全连频道里吼道:“所有人听令!敌人防线已松动!装甲单位前压!”
轰隆隆——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一辆虽然比不上帝皇毒刃那么巨大,但在狭窄回廊里依然显得压迫感十足的黎曼鲁斯主战坦克缓缓开动了。
它的履带碾碎了地上的行尸残骸,粗大的战斗加农炮炮口直指前方黑暗的深处。
在坦克的掩护下,上百名全副武装的赴死者士兵如同潮水般涌过了那道防线,并不停歇地向着终焉号的心脏挺进。
这一幕并非孤例,类似的场景正在终焉号的无数个节点上演。
从第一枚登舰鱼雷撞破装甲板那一刻算起,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个小时。
在这十个小时里,上千名赴死者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在充斥着剧毒雾气、活体陷阱和纳垢恶魔的钢铁迷宫中硬生生凿出了一条血路。尽管瘟疫军团利用地形极尽迟滞之能事,炸毁通道、释放毒气、甚至用堆积如山的尸体堵路,但这支凡人军队依然顽强地向着舰体深处推进了整整一公里。
一公里,对于广袤的星球战场来说或许微不足道,但在终焉号这艘充满恶意的魔舰内部,这一公里是用无数爆弹、激光束和生命铺就的奇迹。
第7甲板前线指挥所。
这里原本是一个中小型的沉思者阵列室,现在已经被赴死者工兵迅速改造成了临时指挥中心。团长正站在全息沙盘前,眉头紧锁地盯着那些代表敌我态势的光点。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突然爆发。
房间中央原本用于显示战术数据的沉思者终端突然自行启动,绿色的全息投影扭曲着、闪烁着,最后强行汇聚成了一个臃肿、腐烂的巨人半身像。
那是古尔戈斯。
显然,这位终焉号的守卫指挥官利用舰船本身的权限,强行劫持了这片区域的通讯讯号。这并非什么高明的黑客技术,仅仅是因为这里是他们的主场。
古尔戈斯那张布满烂疮的脸占据了团长的视野,他那浑浊的黄眼睛透过全息投影,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渺小的凡人指挥官。
“凡人……”古尔戈斯的声音仿佛是从满是脓液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令人作呕的湿滑感,“我承认,你们比我想象的要……顽强一些。但也到此为止了。”
团长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家伙。
“你们利用突袭和重火力的好日子到头了。”古尔戈斯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露出了牙床上蠕动的蛆虫,“前方是慈父真正的花园,我会让你们明白,在这个神圣的领域里,死亡并不是结束,而是永恒折磨的——”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断了古尔戈斯的恐吓。
团长手中的爆弹手枪枪口冒着袅袅青烟。
全息投影仪的核心部件被这一枪精准打爆,古尔戈斯那还没说完的半截狠话连同他的影像瞬间化作了一团乱窜的电火花,消失在空气中。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周围的参谋和通讯员们都愣了一下。
团长甚至没有把枪收回枪套,只是随手把还在发烫的武器拍在桌子上,仿佛刚刚只是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切断外部讯号接入,继续作业。”他冷冷地说道,目光重新回到了战术地图上,刚刚那几句让他意识到敌人仅仅只是来放个狠话,根本没有听完的必要。
无论这些纳垢信徒如何看待时间,如何坚信万物终将腐朽、一切都将陷入永恒的停滞,这支赴死者部队从上到下都很看重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