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丰斯握紧了手中的镰刀柄,透过舷窗死死盯着那颗星球:“我今天就要看看,这群疯子是不是在自己母星的每一寸土地里都埋了核弹,也要看看,赴死者给我们选定的战场到底在哪儿。”
显然,泰丰斯已经意识到了,赴死者是故意放他们下来,然后用这种极端的手段,通过物理毁灭地形的方式,逼迫死亡守卫只能去往他们预设好的、唯一的那个登陆点。
那是请君入瓮的阳谋。
只不过……
看着地表上那一个个巨大的弹坑,泰丰斯心中不禁升起一丝荒谬感:这种对自己母星毫不留情的手段,对他们来说,也许只是常规?
随着时间的推移,佩迪提亚的地表仿佛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整容手术。
一朵又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星球各处升腾而起,此起彼伏,宛如大地上盛开的剧毒花朵。在短短半天的时间里,这颗星球上十分之一的土地——那些原本最适合大规模部队展开的平原、丘陵和高地——都在核爆的烈焰中化为了焦土。
直到瘟疫舰队的鸟卜仪锁定了位于巢都以北的一处崎岖峡谷群。
这里地形破碎,怪石嶙峋,狭窄的通道限制了重型载具的展开,即便对于步兵来说也极难行进。对于任何指挥官来说,这都是一个糟糕透顶的登陆场,属于那种如果不把地图翻过来根本不会考虑的地方。
“投放。”泰丰斯机械地挥了挥手,他甚至没有转身去看屏幕,心里已经在倒数着核弹引爆的时间。
满载着纳垢行尸和瘟疫蚊虫的登陆舱呼啸而下,砸入了那片乱石嶙峋的峡谷之中。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预想中的白光没有出现,毁灭性的冲击波也没有横扫一切。那些低阶的纳垢生物从登陆舱中爬出,除了几个倒霉蛋被摔断了腿之外,大部分都在那片糟糕的地形上站稳了脚跟,开始向四周散播腐化。
虽然这里的地形实在说不上好,到处都是死路和峭壁,但至少比那些还在流淌着岩浆的玻璃化土地和充满致死辐射尘的深坑要好上一些——起码能下脚。
舰桥内一片死寂,所有变异船员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仿佛不敢相信那些名为赴死者的疯子竟然真的停手了。
“大……大人?”
一名船员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汇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让泰丰斯那已经因连续不断的核爆而变得有些麻木的心灵猛地颤动了一下。
泰丰斯转过身,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存活单位的绿色光点,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这次赴死者没引爆核弹!
“他们没有攻击,登陆场……算是建立成功了,”船员咽了一口唾沫,低声询问道,“虽然地形很差,但我们确实有了立足点。大人,接下来怎么做?”
泰丰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全息地图上那个唯一的缺口,那是一条通往巢都的必经之路,也是一条显而易见的死亡走廊。
这哪里是战场,这分明就是一张写着“请进”的邀请函,只不过通往的是地狱。
“呵……”
沉默了一会儿后,泰丰斯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他知道这是陷阱,但作为纳垢的先驱,作为死亡守卫的一连长,他没有退缩的理由,更何况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仔细检查地面,我不希望我的战士刚落地就被埋在地下的核弹气化,”泰丰斯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阴冷与威严,有条不紊地布置着,“同时,让轨道舰队做好拦截工作,虽然他们现在停手了,但这群疯子随时可能反悔。把所有的拦截手段都预热好,我要确认不会有任何一颗核弹落在我的主力部队头上。”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了虚空,仿佛与地面上那些严阵以待的玩家们对视。
“确认安全之后,让第一连的战士们率先登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