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焉号战列舰那满是腐烂生物组织的舰桥上,泰丰斯透过巨大的单向观测窗,注视着远处虚空中那团正在缓缓消散的等离子火球。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璀璨光芒,甚至盖过了周围恒星的微光。对于常人来说,那是毁灭的闪光,但在泰丰斯眼中,这却是某种令人愉悦的信号。
“不错,”泰丰斯那如同生锈齿轮摩擦般的声音在舰桥上回荡,带着一丝罕见的赞许,“慈父的战士就是需要像这样,哪怕是一个人对一万人,也能战斗到最后一息,为了心中的执念——或是为了传播绝望,流尽最后一滴血。”
他转过身,那早已与终结者动力甲融为一体的庞大身躯发出沉闷的轰鸣,被毁容的面部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我打定主意了。”
泰丰斯举起那柄标志性的魔镰,指向星图上一个遥远的坐标点:“传令全舰队,立刻转向,前往最近的曼德维尔点。我们要去这些‘赴死者’的母星——佩迪提亚。”
这个命令让舰桥上的死亡守卫们出现了一阵骚动。
一名浑身流淌着脓液的死亡守卫连长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谏言道:“可是,泰丰斯大人,如果现在这么做的话,那么对这个星区的瘟疫传播计划就要被迫中止了……我们才刚刚散布了种子,还没有等到收割的时候。”
“这种事情,什么时候都可以看,不用急着现在就做,”泰丰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仿佛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那个星球上的凡人有着极佳的潜质,简直是最完美的苗床。让这些凡人接受赐福,成为我们的一员后再行事,磨刀不误砍柴工。”
他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想象一下,如果把这群家伙全部转化,我们的军团将会何等壮大?”
既然泰丰斯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周围的死亡守卫们自然不会有谁不开眼地再提反对意见。毕竟在死亡守卫军团中,除了那一位早已升魔,并且不咋管事的原体莫塔里安,泰丰斯的话就是绝对的真理。
瘟疫舰队开始缓缓调头,巨大的引擎喷射出病态的绿色尾焰,朝着星系的边缘驶去。
但实际上,在场所有的死亡守卫高层心中都很清楚,泰丰斯这个看似是为了“扩军”的决定,可以说是不折不扣地把那位混沌战帅——阿巴顿给狠狠地坑了一把。
没错,这次瘟疫舰队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是泰丰斯一时兴起想要大张旗鼓地传播慈父的恩典,而是源于一场与阿巴顿的肮脏交易。
按照原本的计划,泰丰斯负责在这个星区制造大规模的瘟疫和恐慌,作为报酬,他将获得整个星区的所有生灵作为献给纳垢的祭品,也许还有更多。而与之相应的,随着星区大面积沦陷,帝国为了止损,只好被迫选择收缩自己的防御力量,放弃外围星区,将大部分精锐舰队和兵力集中在防守卡迪亚——那个扼守恐惧之眼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上。
如果阿巴顿的谋划成功,泰丰斯在这里大获全胜,把帝国搅得天翻地覆,那么当阿巴顿发动第十三次黑色远征时,他面对的将是一个孤立无援的卡迪亚,以及一群被分散了注意力的帝国守军。
可现在呢?
泰丰斯来了,转了一圈,几乎没干什么实质性的破坏。
这个星区里的帝国势力,除了几艘巡洋舰和一些倒霉的行星外,主力海军几乎没受到什么伤筋动骨的损失,瘟疫也没传播得多大范围。然后现在,泰丰斯拍拍屁股决定撤了,瘟疫舰队转头要去搞什么佩迪提亚……
这就意味着,这个星区的帝国防御力量依然完整。
如果阿巴顿未来仍旧按计划想要发动第十三次黑色远征,摧毁卡迪亚,那么他面临的就不再仅仅是一颗武装到牙齿的要塞星球,而是一个完整的、拥有极大战略纵深的星区防线!
甚至,因为泰丰斯的这次“打草惊蛇”,帝国海军肯定会提高警惕,在这个方向部署更多的力量。到时候,阿巴顿不仅在陆战上需要啃硬骨头,在海战上也得面对一支与自己拼命争夺制海权的帝国舰队。
“阿巴顿会气疯的,”一名死亡守卫在心中默默想道,但他那腐烂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