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点。
维修通道再次被清理出来,应急灯被调暗,几根蜡烛重新点亮,摇曳的火光在金属墙壁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让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阿波鲁斯牧师,此刻静静地站在里德修士身旁。他的身躯同样高大,但与里德修士那股沉重的压迫感不同,阿波鲁斯牧师散发着一种内敛而坚定的力量。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的赴死者们,他们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显然已经准备好迎接今天的“任务”。
班长再次充当了仪式的引导者。他从背包里取出那只高脚玻璃杯,小心翼翼地放置在阿波鲁斯牧师面前。接着,他熟练地划开手腕,鲜血滴入杯中。紧随其后的赴死者们也一个个上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阿波鲁斯牧师全程目睹了这一切。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来自基因深处的饥渴,随着血液的汇聚而逐渐升腾。然而,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急切,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当所有赴死者都完成献血后,班长恭敬地将盛满鲜血的高脚杯递到阿波鲁斯牧师面前。
阿波鲁斯牧师伸出覆盖着厚重装甲的手,接过那杯沉甸甸的鲜血。他将杯子举到与目镜齐平的高度,仔细审视着。这杯血,凝结了凡人的生命精华,在昏暗中散发出诱人的光泽。他能闻到那股铁锈般的腥甜,那股让他感到熟悉又渴望的气味。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急躁。如同他观察里德修士那般,阿波鲁斯牧师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高脚杯送到头盔的饮水接口处。他轻轻倾斜杯身,让那温热的血液,带着一种近乎贵族进食的优雅,一点点地流入他的口中。
他细细品味着这种独特的体验。这与他在战场上,在黑怒的边缘,如同野兽般撕咬敌人血管、狂饮鲜血的体验截然不同。那时的饮血,是为了压制狂怒,是为了生存,是混沌而失控的。而此刻,这杯鲜血,是经过仪式、经过奉献的,是秩序而自控的。
他一点点地,有条不紊地,将杯中的鲜血饮尽。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只有烛火摇曳的沙沙声,当高脚杯彻底空空如也,他才缓缓地放了下来。
阿波鲁斯牧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体内的饥渴被抚平,而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感受到那种饮血后常见的,即将被狂怒吞噬的危险感。相反,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仿佛这杯鲜血,反而帮助他定位了自己,而非迷失在鲜血的狂潮之中,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也许这不是赴死者搞出这个仪式的目的,但这起码就是结果……一个意想不到,却又极为重要的结果。
阿波鲁斯牧师的目光转向了里德修士,里德也正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询问。阿波鲁斯牧师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状态极佳。
这是一个重大发现。如果这种方法真的能够有效地帮助撕肉者们对抗诅咒,那将是对整个战团的巨大贡献。阿波鲁斯牧师决定,将这件事情上报给战团长。如果真的很有益,最好能在整个战团推广开来。这或许是他们撕肉者战团,在诅咒下,找到的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