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咱俩...咱俩的事儿...”陈秀梅的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声音越说越低,“爸妈...爸妈的意思是...你最近有空了...是不是...该合计合计了?”
“唉,有鱼!”
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李开朗手腕一抖,迅速提竿,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提出了水面。
他利落地取下鱼,放进陈秀梅脚边的水桶里,这才转过头看向陈秀梅,见她如此羞涩的样,也明白什么意思。
两人也是该有个结果了。
之前几个月,工作忙得像陀螺,结婚这种人生大事,实在不敢也不能仓促。
如今,正是时候。
李开朗握着她微凉的手,“秀梅,委屈你了,让你等了这么久,你说得对,这事不能再拖了,是我疏忽,该主动跟你和叔叔婶婶提的。”
陈秀梅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热度,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那你咋想的?”
李开朗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心头一热,一个念头脱口而出。
“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今天!咱现在钓了点鱼,正好当见面礼,我这就跟你回家,当面向叔婶提亲,把这事说明白!”
陈秀梅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如花的笑容,用力点头:“好!太好了!正好我爸妈今天都在家,哪儿也没去!”
她雀跃地站起来,麻利地收拾东西。
李开朗从她欣喜雀跃的反应里,哪还能不明白自己这是上钩了!
终日钓鱼,没想到他竟然也有被钓的一天。
无奈摇摇头,李开朗帮忙收拾鱼获准备上门。
好在,他孑然一身,婚姻大事他可以自己做主。
“爸!妈!我们回来了!”
屋里,陈父正看着报纸,陈母则在收拾卫生,听到女儿这不同寻常的声调,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与期待。
“哟,回来啦?开朗也来了?快进来坐!”陈母笑容满面,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李开朗提着的桶上,“还钓着鱼了?挺好挺好!”
李开朗连忙上前,将水桶递过去,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叔,婶,钓了两条鱼,不成敬意。”
陈父却端着报纸坐在沙发上佯装面无表情,看着拿来的鱼。
“听秀梅说,你不仅钓鱼手艺不错?做饭的手艺更不错,有大厨的风范。”
李开朗立刻会意:“您要是不嫌弃,我露两手?”
陈秀梅小声抱怨:“爸!你别故意为难开朗!”
陈父哈哈一笑:“哈哈!这还没说呢,胳膊肘就先外拐了,女大不中留啊!”
“来来来,屋里坐,别站着。”陈母招呼着。
四人落座。陈母要去倒水,被陈秀梅抢了先。小小的堂屋里,气氛有些微妙的郑重。
李开朗知道,该自己开口了。他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目光在陈父陈母脸上诚恳地扫过:
“叔,婶,今天冒昧登门,是有件重要的事,想跟二老商量。”
他停顿了一下,感受到旁边陈秀梅鼓励的目光,继续说道:
“我和秀梅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彼此都了解。秀梅是个好姑娘,能吃苦,明事理,对我也很好。我心里早就认定她了。”
陈父陈母专注地听着,没有插话,但眼神里的肯定给了李开朗莫大的勇气。
“之前,因为工作实在太忙,一天到晚不着家,实在没条件也没心思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让秀梅等了这么久,也让二老跟着操心,是我的不是。”
李开朗语气里带着歉意,“现在工作终于告一段落,能稍微喘口气了。我李开朗今天郑重向二老求亲,我想娶秀梅为妻,恳请二老成全!”
陈秀梅在一旁,听着心上人这番朴实无华却字字千钧的告白,眼圈微微发红,嘴角却高高扬起。
陈父点了点头,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老伴。
陈母早已是满脸笑容,她拍了下大腿:“哎哟,开朗啊,这话说的!你和秀梅好,我们当爹妈的,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
“哪有什么成不成全的?只要你们俩自己愿意,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陈父这才开口,声音沉稳:“开朗,你是个实在人,也是个能干的人,把秀梅交给你,我们放心。”
几句话的功夫就把事情敲定下来,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要是不合适,李开朗和陈秀梅也不可能谈了快大半年,不合适早早地就分开,等不到今天。
陈父陈母都答应,这事自然就敲定下来。
答应了两人结婚,这婚礼自然是提起来。
“不过,现在这光景...你也知道,大家都不容易。你们结婚是喜事,可这‘风光大娶’...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白。
眼下年景不好,粮食紧张,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大操大办不仅铺张,也实在不合时宜,更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闲话甚至麻烦。
李开朗立刻接话,语气非常诚恳:“叔,婶,这个我明白!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允许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
“我李开朗今天在这里保证,一定会对秀梅好,让她过上好日子,但现在,可能只能委屈秀梅,一切从简。”
“我的想法是,找个日子,请至亲好友,大摆上几桌,这婚就算成了,等以后年景好了,日子红火了,我一定风风光光地给秀梅补上!绝不让秀梅一直委屈着。”
陈父陈母听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神里满是理解和欣慰。
有这句话就够了。
陈母连忙说:“委屈啥!不委屈!开朗啊,你有这份心,比什么都强!只要你有娶秀梅的真心实意,这事啊,咱就不着急那形式!”
“等啥时候条件好了,啥时候再好好办!这个事不着急啊,我们老两口啊,就图个你们俩和和美美,平平安安!”
陈父也颔首赞同:“对,是这个理儿,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给人看的,简简单单,踏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好。”
陈父直接一锤定音:“我看这婚宴啊,就不着急摆了,等年景什么时候好了再摆上就行,你俩啊先把证给领上就成!”
在陈父陈母眼里,婚宴哪有自己女儿幸福重要。
先把证给领了,把人先给拴住再说,左右也逃不了。
至于婚宴具体时间,等到时候再说。
事情谈完,李开朗只觉得浑身轻松。
一时间,小小的堂屋里充满了欢快和温馨的气氛。
婚事,就在这朴实无华的对话中,一锤定音。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讨价还价。
有的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包容理解,和年轻人对未来生活的坚定承诺。
陈母喜滋滋地去张罗午饭,非要把李开朗钓的那两条鱼炖了,说是“定亲鱼”,得好好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