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班的热潮,如同夏日的骤雨,来得猛烈,去得也悄然。
马文轩看着空旷了不少的训练场,环视着稀稀拉拉坚持训练的几十号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些曾经挤满角落、互相较劲练习的身影,如今只剩下零星的坚持者。
小赵、黄进、何宇这“速成三人组”倒是还在,只是脸上没了当初的兴奋,动作也透着一股子应付差事的懒散,甚至还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陈秀梅和一些真心担忧安全的女工们坚持得最好,一招一式虽显生涩,却透着一股子韧劲。
几位老工人也雷打不动,权当是活动筋骨。
“马队,这……这人气有点惨淡啊。”一个教官看着空旷的场地,语气有些失落。
马文轩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脸色不太好看。
他预料过热情会消退,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彻底。
“同志们!留下来的,都是好样的!我知道,天天练这些基础动作,枯燥!但是,保命的本事,从来就不是花架子!”
“今天,我们加练!就练一个动作——被正面抓住衣领怎么办!”
他走到场地中央,示意一位教官上前扮演袭击者。
教官猛地抓住马文轩的旧衣领。
“看好了!”马文轩一声低喝,没有硬掰对方手指,而是身体猛地一沉。
同时双手从内侧迅速交叉上穿,狠狠向两侧格开对方手臂,脚下同时前插步,身体瞬间贴近对方,右肘顺势顶向对方肋部空档!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狠厉。
“看清没?沉身、格挡、贴近、反击要害!动作要快,要准!力量不够不要紧,关键是破坏对方重心和打击薄弱点!”
“两人一组,练!”马文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留下来的工人们精神一振,尤其是看到马队那一下行云流水的反击,仿佛又看到了希望,纷纷开始认真练习。
只不过马文轩没注意的是,他这招对于女工来说,并不友好,但女工们没有死记硬背。
她们按照自己的能力,进行一定程度的改变。
一时间,仓库里又响起了呼喝声和身体碰撞的闷响。
这份短暂的热度,在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又重新燃起!
一个参加培训、名叫王娟的女工因为点事,天黑了这才回家。
就在她拐进一条狭窄胡同的瞬间,斜刺里猛地冲出两个黑影,一前一后堵住了她的去路!
“妹子,这么着急回家干嘛?陪哥俩玩玩?”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地瓜酒气味。
王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你们...想干嘛!”
王娟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背靠着墙,她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扼住,只发出短促的“呃”声。
其中一个混混狞笑着伸手就朝她抓来,目标正是她的肩膀!
看着那手一步步向着自己而来,王娟几乎是本能地——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从王娟口中爆发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尖啸,又在如此近距离之下,俩混混始料不及,猝不及防之下震得双耳生痛。
就是现在!
跑!
娟脑子里只剩下教官强调过无数遍的要点。
她趁着对方愣神的零点几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想要跑。
一混混强撑着刺耳,伸出手。
“啊!”王娟害怕极了,身体下意识地用起了学来的本事。
抓着混混的手,身体一沉,而后贴进身,接下来应该是反击要害,但王娟学的不是这招。
而是下意识用力一掰。
“啊!!!”犹如杀猪般的尖啸声响彻云霄。
混混的手被掰脱臼了。
王娟顾不得那么多,猛地推开那混混,立马转身就跑,用尽全身力气,连滚带爬地狂奔!
“我的手!我的手!”那混混捂着被脱臼的手嚎啕大叫,立马将周围院子的人纷纷吸引而来。
两人没跑多远,就被大家堵在胡同口。
.....
第二天一早,轧钢厂像炸开了锅。
车间里、食堂里、办公室,所有人都在议论昨晚的险情。
“听说了吗?后勤的王娟,昨晚差点……幸亏她跑得快!”
“天呐!就是那条黑胡同?我有时候也走啊!太吓人了!”
“王娟说,她用了培训班教的!先喊!喊得那俩流氓都懵了!她才跑掉的!”
“真的假的?就喊一嗓子管用?”
“管用!马队长不是说了吗?能跑就跑,能喊就喊!王娟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哎哟,我上周六还偷懒没去……我这就去找马队长问问还能不能补上!”
王娟的遭遇,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那些曾经抱怨枯燥、没用的人瞬间清醒。
现实冰冷而残酷地告诉他们,危险不会等你练成高手才降临,它随时可能发生在最普通的回家路上。
而马文轩教的那些看似简单的基础,在危急关头,可能就是救命的稻草!
一时间,训练场又恢复了刚开始的热闹,甚至还有不少人想要报名。
虽然王娟只是个例,但她能在如此情况下有所反击,却也说明学了好过没学。
当晚的训练场,再次人满为患。气氛与开班时截然不同。
少了嬉笑打闹,少了心浮气躁,多了凝重和专注。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透着一股子狠劲和认真。
教官们教的每一个要点,都被反复询问、琢磨。
马文轩巡视着,不时停下来纠正动作,讲解在真实冲突中可能遇到的变化和心理博弈。
“被抓住手腕,对方力气大,掰不动怎么办?别硬来!用我上次教的沉身!同时可以用另一只手拍击对方肘窝,或者用脚踩他脚趾!”
“实在不行,就像王娟一样,掰扯手,记住,目的是解脱,不是打赢!一切为了脱身!”马文轩的声音铿锵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