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卫国的开除,在轧钢厂激起了层层涟漪。
但人已经收拾东西滚蛋了,他的事最终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闲谈。
就在李开朗小组争分夺秒抢修的同时,王主任和凌工主导的“技术科风气整顿”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杨厂长的拍板给了他们最大的支持,保卫元大队长马文轩也被邀请加入工作组。
第一次整顿会议就在技术科议室召开,气氛严肃。
王主任开门见山:“刘卫国事件,暴露的绝不仅仅是个别人的道德败坏!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管理上的巨大漏洞!”
“一个工程师,竟然能以‘关心进度’为由,随意进入核心技改区域,甚至能自作主张‘帮忙’调整关键设备而无人质疑、无人记录!这是严重的失职!”
凌工接着发言,语气沉重:“同志们啊!这是一个惨痛的教训,刘卫国的警示告诉我们,我们技术科管理松散,风气不正。”
“某些个应该搞技术,现在却不在不钻研技术,反而整天琢磨歪门邪道,差点毁了我们技术科的根基!”
“幸好这次是工人们处理得当,没造成过大的损失,但下次呢?”
保卫员大队长马文轩倒是在一旁听着。
王主任附和:“事情大家也都清楚,借此机会,我们技术科要实行更严格的制度,对于涉及重大技改区域或时期,实行权限分级管理,非授权人员,一律不得入内。”
“特别是关键设备的进入必须登记事由、时间,并由当班负责人陪同或授权,对关键设备的参数调整、维护操作,必须实行‘双人确认、操作留痕’制度......”
会议持续的时间不长,就一两个钟的时间。
一番激烈的讨论后,一套初步的操作管理规范形成,涵盖了准入权限、操作流程、记录要求、监督机制、奖惩条例等多个方面。
王主任当场宣布:“此规范即日起在1号炉修复及后续技改项目中试行。”
技术科内部,悄然刮起了一股整肃、严谨的新风。
会议一结束,大家立刻各就各位。
技术科办公室的气氛也活跃起来。
以前刘卫国在的时候,只要王主任和凌工不在,技术科的气氛总是弥漫着一种低气压。
现在那张桌子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进来,整个房间都亮堂了。
几个年轻技术员凑在一起讨论图纸,声音也大了几分,笑声也爽朗了。
会议谈好之后,李开朗回到熔炼车间,接着推进平炉修复工作。
虽然主体结构和大部分核心部件没伤到筋骨,但此次事故,也让李开朗更加谨慎。
1号平炉作为老熔炉,不仅仅要对其升级,也要改造、弥补其缺点。
在修复过程中,他们发现事故时的剧烈喷溅对炉底的部分承重结构造成了不易察觉的微变形,虽然不影响短期使用,但为长远安全计,必须进行加固。
这无疑增加了工作量和时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劳动节的脚步越来越近。
抢修的节奏已经进入白热化。
终于在节前最后一天,把平炉的问题解决完毕,接下来就可以进入到升级改造阶段。
王主任和杨厂长也闻讯赶来。
杨厂长看着几乎是修复一新、更显雄壮的1号炉,用力拍了拍李开朗的肩膀:“小李,干得好!技术科,干得好!你们辛苦了!这是给咱们轧钢厂劳动节最好的礼物!”
“厂长,主任,这是大家伙儿一起努力的成果。”李开朗谦虚道。
接下里的升级工作,就得等放假回来再说。
......
劳动节也就放一天假。
虽然只有一天,但大家依旧很高兴。
毕竟一年到头,也没几天假放。
四合院。
难得的阳光洒满了四合院,李开朗难得睡了个懒觉,但生物钟还是早早把他唤醒。
窗外是邻居们互相招呼、孩子们嬉闹的声音,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一觉睡到自然醒,连续多日紧绷的神经,终于能得以片刻舒缓,李开朗睡饱了这才开门。
“哎哟,小李!起这么早啊!”对门的阎埠贵端着水盆,似乎要去浇水,一看到李开朗满脸堆笑。
“早啊!三大爷。”
阎埠贵却打趣道:“哟,不早啦,日头都上三竿,快正午了!你这车间里的拼命三郎,总算知道歇歇脚了?”
他目光在李开朗身上逡巡,心思活络。
对于李开朗,阎埠贵现在是更加越发不敢轻易起矛盾,前段时间听人说李开朗领了奖,还把一个工程师给弄开除了,这可了不得啊。
阎埠贵深谙人情世故,明白这个邻居的价值远超从前,以往那点小算计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剩下的只有“结善缘”的念头。
有这份邻里情谊在,日后指不定真有用得着的地方。
两人正寒暄着,院子角落里荡秋千的阎解娣和白池像两只欢快的小鸟,立刻扑腾着跑了过来,一左一右熟练地抱住了李开朗的裤腿。
“哥哥,中午好!”
两张小脸仰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水汪汪,婴儿肥的脸颊写满了期待。
“中午好啊!”
李开朗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两个小丫头的脑袋,随即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两颗包裹着彩色玻璃纸的水果糖。
“你们这两个小馋鬼!”李开朗笑着摸了摸她俩的头,随即从兜里拿出两颗糖。
“谢谢哥哥!”
两人笑眯眯的收下,而后立马吃这嘴里。
这几个月李开朗扑在车间,糖的供应确实断断续续,可苦了这两个小粉丝。
见此,阎埠贵无奈地摇摇头道:“你这俩小家伙。”
从两个小家伙身上转移,看向其他地方。
只见崔元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柳安回自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