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的炮弹无差别地轰击着山体和城墙,巨石崩塌,城墙开裂,尘埃漫天。
“轰轰轰轰轰轰——”
一轮,两轮……十轮。
炮声从清晨响到正午,从正午响到黄昏。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山脊后面的时候,鹫巢山已经面目全非。
那座曾经巍峨壮丽的城堡,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
罗文忠放下千里眼,面色平静。
对着身边的参军说道:“明天上山攻城,一个不留。”
“遵命。”
夜风吹过鹫巢山的废墟,卷起漫天的灰尘和焦糊味。
那面曾经让整个波斯闻风丧胆的黑月旗,早已不知所踪。
而那个曾经叫嚣着要让世界臣服的刺客之王,此刻正被关在鹫巢山最深的地牢里,听着头顶上的炮声,瑟瑟发抖。
“真主啊!救救我们吧!明军是魔鬼,是地狱来的魔鬼,真主啊,你为什么抛弃了我们?”
第二日,明军攻入了城内,这座号称‘永不陷落的碉堡’终究还是没能挡住明军的火炮。
“杀——!”
“阿萨辛万岁——!”
一个年轻的刺客从门后跳出来,弯刀直劈冲在最前面的明军骑兵。
那骑兵侧身一让,弯刀砍在马鞍上,木屑飞溅。
与此同时,骑兵身后的两名士兵一左一右冲上来,一枪捅穿了他的肚子,一刀砍断了他的脖子。
类似的场景在鹫巢山的每一寸土地上重复上演。
木剌夷的刺客们确实悍不畏死,但悍不畏死改变不了结局。
他们的弯刀砍不穿明军的铁甲,他们的血肉之躯挡不住铁骑的冲锋。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道防线被攻破。
桑贾尔被一队明军围在一处倒塌的拱门下面,他的左臂已经断了,手中的弯刀缺了一个大口子,浑身上下全是伤口。
“来啊!”他嘶哑地喊道:“来啊!恶魔们,阿萨辛的勇士不怕死。”
三个明军士兵对视了一眼,同时冲了上去。
桑贾尔挥刀砍向第一个,那士兵举盾一挡,第二个士兵趁机一枪刺进他的大腿,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
第三个士兵绕到他身后,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脑袋往后一拉,露出脖子。
刀光一闪。
桑贾尔的脑袋从脖子上滚落下来。
鹫巢山城堡的最深处,那扇沉重的铁门被撞开了。
这里是阿剌爱丁为自己打造的天堂花园,如今也是一片狼藉,各种宝物被抢走,所有的女人都沦为明军的奴仆。
阿剌爱丁也被明军从牢房中抓了出来,依旧在疯狂的叫嚣着:“你们杀不死我的。”
“我是真主的使者。”
“你们杀了我,我会升入天堂,在天堂里,我会等着你们。”
“等你们死了,下了地狱,我会在地狱里等着你们,到时候,我要让你们尝尝——”
“闭嘴。”什长一拳打在他脸上。
但他没有闭嘴,反而笑得更厉害了:“打吧!打吧!你们越是打我,我在天堂里的位置就越高。”
“我的花园就越大,我的美人就越多,哈哈哈哈——”
什长深吸一口气,哼道:“疯子。”
“给我使劲折腾,只要留口气就行,将军要活的。”
“明白。”
阿剌爱丁被拖出了地牢,看见的是遍地尸体,血流成河,浓烟滚滚。
他的王国,已经不存在了。
鹫巢山城堡前的广场上,明军正在清点战利品和俘虏。
金银器皿、丝绸锦缎、珠宝玉石、香料药材,堆成了一座小山。
俘虏们被分成几堆,女人一堆,孩子一堆,贵族和官员一堆。
参军展开一份清单对着罗文忠汇报道:“万户,鹫巢山城堡内共发现金银器皿一千三百余件,丝绸锦缎五百余匹,珠宝玉石六箱,各种香料药材若干。”
“现银约二十万两,黄金约三万两。”
罗文忠点了点头:
“俘虏呢?”
“女人六百余人,儿童两百余人,贵族及官员四十余人……”
“把阿剌爱丁的妃子和女儿,全部赏赐给有功将士。”罗文忠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让各千户报上立功名单,按功行赏,功劳大的先挑,功劳小的后挑,没功劳的——没有。”
“是。”
“将阿剌爱丁的儿子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所有俘虏的官员和贵族,也全都杀了。”
“是。”
“其余女人,年轻、能生育的留下,充作军奴,老弱的,杀了,男孩杀了,女孩留下。”
罗文忠说完,调转马头,准备离开。
他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对了,那个疯子——阿剌爱丁,别让他死了,陛下还要见活的。”
“明白。”
入夜,鹫巢山城堡燃起了大火。
明军在离开之前,将整座城堡付之一炬。
那座曾经让十字军闻风丧胆、让历史上蒙古铁骑头疼不已的鹫巢,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曾经,这里是阿萨辛派的心脏,是刺客之王的大本营,是“天堂花园”的所在地,是无数人噩梦的源头。
现在,这里只有灰烬、焦土和遍地的尸骸。
也许很多年后,会有人在这片废墟上重新建起村庄和城镇。
但木剌夷——那个曾经以暗杀和恐怖闻名于世的国家,将永远从地图上消失。
正如李骁所命令的那样:鸡犬不留。
消息传到另外两路大军时,李书荣正在前来鹫巢与罗文忠会师的途中。
他骑在马上,手里拿着罗文忠送来的战报,微微点头。
“这个小子。”
“不愧是陛下的外甥,动作比我想象的快。”
参军笑道:“罗万户年轻有为,末将佩服。”
李书荣摇了摇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既然鹫巢已经被罗文忠拿下,咱们就不必去凑热闹了。”
“传令——大军转向,攻打麦门底司堡,另外,派人传令给二皇子,令他率军攻打柳木别薛儿堡。”
“传令各千户,覆灭所有城堡。”
“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木剌夷境内不能有一个活人。”
“遵命!”
接下来的三个月,明军三路大军秋风扫落叶一般横扫了整个木剌夷。
三百多座山堡,一座接一座地被攻破、被屠戮、被焚毁。
神威大炮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了整整一个春天,到了夏天,炮声渐渐稀疏了
因为已经没有城堡可以轰了,无尽的大山之中已经看不到波斯人的影子了。
明军的推进速度远超预期。
很快,战报传到了大都。
乾清宫。
李骁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战报,正在一页一页地翻看。
“木剌夷境内,已经看不到一个活着的人了。”
他的声音平静,满意的点了点头:“此战,斩杀二十余万木剌夷人。”
二十余万。
一个小国,总共也就那么点人口,杀光了。
但没有人觉得残忍,这是战争,你仁慈,你手软,敌人就永远不会怕你。
大明为什么能让四夷臣服?不是因为大明仁慈,是因为大明是真的杀人屠城灭国。
另外,战报还写到:“此战俘获身强力壮的男子五千余人,已押送回大明,送去修铁路。”
“年轻女子两万余人,赏赐给有功将士为奴。”
李骁提起朱笔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准’字。
随后又说道:“有功当赏。”
“李书荣,封侯爵,赐金元一千,绢千匹。”
“罗文忠,晋升第一镇副都统,赐金元八百。”
“李世暄,封乡君,晋升第三镇第三万户府万户。”
他放下笔,将圣旨递给王承恩:“其他各级有功将领,由五军都督府核实功绩,按等次赏赐。”
“遵旨!”
赏赐的事情议完了,殿内安静了片刻。
户部尚书高忠义出列:“陛下,木剌夷的土地……怎么处置?”
李骁靠在椅背里,看了他一眼:“高卿有什么想法?”
高忠义清了清嗓子:“陛下,木剌夷虽然小,但位置重要。”
“它扼守着波斯通往西域的咽喉,是我们西进波斯的前哨。”
“若是放弃,日后波斯人卷土重来,又会在那里建起一个新的木剌夷,若是驻军驻守,千里迢迢,粮草补给都是大问题。”
“所以呢?”
“所以臣建议——”
高忠义顿了顿:“与西喀喇汗国换地。”
“让西喀喇汗国西迁到木剌夷,我们把木剌夷的地给他们,他们把他们的地给大明。”
“这样我们既得到了土地,又不用费心管理。”
李骁看着他,没有说话。
殿内几个大臣纷纷点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李骁忽然笑了。
“换地?”
他的声音不大,但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大明的土地,一寸都不换给外人。”
高忠义一愣。
李骁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前,淡淡的声音说道。
“历史上的华夏,为什么总是扩张了又收缩,打下来的地盘守不住吗?”
殿内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的背影。
“汉朝打下了西域,设立了西域都护府,但没过几代,西域就丢了。”
“唐朝打下了更远的地方,设立了安西都护府、北庭都护府,但安史之乱一爆发,那些地方全丢了,为什么?”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
“因为运输成本。”
“从长安到碎叶,万里之遥,一粒粮食运到前线,路上要吃掉九成,没有支援,光靠那几万孤军,能守多久?”
大臣们默默点头,所以他们也不建议将军队长久驻守在万里之外的木剌夷,成本太高,换地反而最方便。
不过,李骁却是走回御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卷海图,在案上展开。
他的手点在地图的东南角,沿着海岸线一路向西,划过南洋,划过印度洋,一直划到波斯湾。
“海运的成本,是陆运的十分之一,甚至二十分之一。”
“同样是一粒粮食,从江南走陆路运到西域,路上要吃掉九成九。但从海路运到波斯,损耗不到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