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骁将目光投向遥远欧洲的同时,那片大陆之上,正发生着足以撼动整个西方世界格局的剧变。
教皇英诺森三世溘然长逝!
他是中世纪教廷权势的巅峰,一生都在构筑一个以教皇为至高顶点、凌驾于所有世俗君王之上的‘世界教会帝国’。
试图将四分五裂的欧洲,从封建割据推向神权一统的顶峰。
他差一点就成功了。
在他手中,教皇的权威抵达历史最高点。
就在去年,他主持第四次拉特兰大公会议,正式敲定第五次十字军东征计划:先取埃及,再复圣城耶路撒冷。
可宏图未展,身已先死。
继任的霍诺留三世接过他的遗志,全力推动东征。
……
教廷的圣彼得大殿内,彩绘玻璃窗透进的微弱天光,落在霍诺留三世身上。
他身着绣满金线十字架与荆棘花纹的教皇祭服,肩披厚重的猩红披肩,端坐于高高的教皇宝座之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宝座扶手雕刻的圣像,脸色却越发的凝重。
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负责游说各国的红衣主教风尘仆仆,快步走到霍诺留三世的面前。
“圣父……您谦卑的仆人回来了。”
这一刻,霍诺留三世的神情中露出一丝希望:“我的仆人,起身回话。”
“各国的君王、大公,如何回应主的召唤,如何践行对圣教廷的誓约?”
那主教脸色凝重道:“启禀圣父,法兰西王国、英格兰金雀花王朝以世俗战火缠身、无力供奉主的征伐为由,断然拒绝了东征的圣召。”
“神圣罗马帝国的萨克森公国、巴伐利亚公国诸侯们推诿塞责,以议事为名拖延时日,实则是背离主的指引,只顾一己私利。”
“卡斯蒂利亚王国、莱昂王国则称,需防备异教摩尔人的侵扰,无法脱身奔赴圣战……”
“所有国家与公国,都背弃了誓约,不愿遵从主的意志,参与这场收复圣城、洗刷异教耻辱的东征。”
“背弃?”
霍诺留三世猛地拔高了声音,猛地从教皇宝座上站起身,猩红的披肩掉落在宝座旁。
胸口剧烈起伏,满是神权被亵渎的震怒:“他们竟敢背弃主的意志,背弃对圣教廷的誓约?”
主教低着头道:“是、是仆无能,未能传扬好主的旨意,未能说服诸位君王……”
“仆反复向他们陈明,这是英诺森三世圣父生前,秉承主的启示定下的圣志,是第四次拉特兰大公会议确立的神圣使命,是洗刷异教罪孽、收复圣城耶路撒冷的正义之举,可他们……”
“可他们依旧冥顽不灵,漠视主的恩典与警示。”
“英诺森三世圣父。”
霍诺留三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的怒火更盛。
“英诺森圣父在世之时,那些世俗君王一个个卑躬屈膝,争先恐后地派人前来教廷。”
“宣誓将遵从圣父的指引,践行基督徒的使命,全力支持十字军东征,收复被异教玷污的圣城,让主的光芒普照耶路撒冷。”
“他们对着神圣的圣经起誓,对着主的圣像承诺,愿为圣战献出一切,那些誓言,至今仍在这大殿中回荡,言犹在耳啊!”
霍诺留三世怒吼着,一脚踹在身旁的烛台:“可现在呢?”
“英诺森圣父刚刚蒙主召唤,回归天国,我们不过是秉承主的意志,继承他的圣志,继续推动东征圣业,传扬主的正义。”
“这些人就纷纷反悔,出尔反尔,背弃誓约,他们哪里是在拒绝东征?”
“他们是在轻视我们,轻视主所托付的圣教廷,是在践踏英诺森圣父的遗愿,践踏主的权威,亵渎主的恩典。”
教皇的愤怒,不仅仅是因为各国拒绝东征,更是因为各国的反悔,赤裸裸地挑衅了教廷的权威,也让他这个继任教皇,颜面尽失。
霍诺留三世喘着粗气,眼中的怒火依旧未消:“再派虔诚的使者前往法兰西王国、英格兰金雀花王朝、神圣罗马帝国诸公国、卡斯蒂利亚与莱昂王国,严厉斥责他们的背信弃义,斥责他们对主的漠视与亵渎。”
“告诉他们,违背对圣教廷的承诺,必将受到主的惩罚,被剥夺主的恩典。”
霍诺留三世的威望虽然远不及英诺森三世,但他毕竟代表的是教廷,掌握着欧洲基督世界的精神话语权。
若是真铁了心针对某个君主,剥夺其教籍,煽动其国内的基督徒反抗。
即便他是一国之君也遭不住。
而就在这个时候,
就在这凝重的氛围之中,又另一名红衣主教走了进来,在教皇面前站定道:“圣父息怒,仆有要事启奏。”
“有一个从耶路撒冷归来的商人,带来了一则极为重要的讯息,仆认为,此事事关重大,务必让您知晓。”
霍诺留三世眉头紧锁:“什么重要消息?”
欧洲的商人虽有不俗地位,顶级的富商与大银行家,甚至能成为教皇、与各国君王的合伙人、财神爷。
但区区一个底层商人,自然没资格踏入圣彼得大殿面见教皇,所以便由主教转述。
“那商人言道,他在耶路撒冷逗留期间,见到了一群从遥远东方流浪而来的慕斯林异教徒。”
“慕斯林?”
霍诺留三世语气中满是厌恶:“又是这些亵渎主的异教之人,他们还敢四处游荡?”
“圣父息怒。”
主教连忙继续说道:“那些慕斯林自称,他们来自一个名叫花剌子模的强大国家。”
“据他们所言,这个花剌子模王国,曾经统治的土地与人口,比法兰西王国、神圣罗马帝国诸公国,再加上匈牙利王国的总和还要庞大。”
霍诺留三世神色微动,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带着几分茫然:“花剌子模?”
主教连忙解释:“若是换一个这国家曾经的名字,您必定知晓,它便是千年前,威名远播的波斯帝国。”
“波斯帝国?”
霍诺留三世猛地一怔,眼中的茫然瞬间被凝重取代:“原来是波斯人?他们也被异化了?”
“没想到,曾经那般强盛的波斯帝国,如今也沦为了慕斯林异教徒的天下,被这些异教之人玷污,真是莫大的耻辱。”霍诺留三世眼中的厌恶再次浮现。
在他看来,所有的慕斯林皆是亵渎主的异教徒,是基督世界的仇敌,是必须被主的光芒净化、被十字军彻底清除的罪孽之人。
历代教皇一次次组织十字军东征,不惜耗费无数人力物力,便是为了收复被异教徒占据的圣城耶路撒冷,彻底清除欧洲周边的慕斯林,让主的福音传遍每一寸土地。
可到头来却发现,这些慕斯林异教徒,就像是田地里的杂草一般,斩不尽、除不绝,刚刚清除一片,便又在另一片土地上滋生蔓延,始终无法彻底根除。
如今,又传来波斯帝国沦为慕斯林之地,无疑让本就艰难的东征之路,更添了一层阻碍。
谁也不知道,这些来自波斯的慕斯林,会不会暗中支援埃及的异教徒?
若是他们出兵相助,仅凭十字军眼下的力量,想要覆灭埃及,恐怕就难了。
就在他忧心忡忡之际,那主教却缓缓开口:“圣父,您的担心或许是多余的。”
“据那商人所言,曾经的波斯帝国,也就是如今的花剌子模王国,在不久之前,已经被人灭亡了。”
“什么?”
霍诺留三世彻底愣住了,脸上的凝重瞬间被震惊取代,满是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波斯帝国……被灭亡了?”
“这怎么可能?那般强盛的国家,即便沦为了异教之地,也绝非轻易就能被灭亡的。”
他的眼中满是错愕,显然是被这个消息震撼到了极点。
千年前便威名远播的波斯帝国,竟然悄无声息地灭亡了,这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
“是的,圣父。”主教躬身回应,语气依旧凝重。
“那商人所言句句清晰,不像是虚言。”
霍诺留三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目光死死盯着那主教,语气急切而严肃:“被谁灭亡的?”
“是哪个国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能一举灭亡波斯帝国?”
主教说道:“据那商人所述,在波斯帝国的东方,相隔万里之遥的地方,有一个更为强大、更为恐怖的帝国,名为大明。”
“那个大明帝国,拥有百万精锐骑兵,他们的战马矫健剽悍,能在茫茫草原与无垠沙漠中疾驰如飞,无人能挡。”
“他们的战刀锋利无比,连最坚固的铠甲都能轻易劈碎。”
“他们的甲胄厚重坚韧,如同神赐的护盾,能抵御一切刀枪箭矢的攻击,让士兵们立于不败之地。”
“更可怕的是,他们还拥有一种神秘而恐怖的武器,使用之时,会发出如同雷霆般震天动地的巨响,威力无穷,能轻易摧毁任何坚固的城墙,将城池化为一片废墟。”
“嘶——”
听到这里,霍诺留三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的震惊被深深的惊惧取代,嘴里喃喃自语:“难以置信……这简直难以置信……”
他猛地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抗拒:“怎么可能?百万精锐骑兵?整个欧洲的士兵加起来,也未必有百万之众,更何况全是骑兵?”
“还有那种能发出雷霆之声、摧毁城墙的武器,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帝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那个商人编造的谎言,是他被东方的蛮族蛊惑,故意散播谣言,扰乱人心。”
那主教连忙躬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圣父,仆起初也认为,这绝无可能,这般恐怖的帝国,太过匪夷所思。”
“可那商人将大明帝国灭亡波斯帝国的战争过程,说得清清楚楚。”
“他言说,大明帝国的骑兵出征之时,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沙漠、山川与草原,放眼望去,看不到尽头。”
“他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每摧毁一座城池之后,他们便会将城中的女人全部掠走,将所有男人全部杀死,不留一个活口。”
“更令人发指的是。”主教的声音微微发颤,显然是对商人所述的场景感到恐惧。
“他们还会进行一种神秘而邪恶的祭祀活动,将所有被杀死之人的头颅全部砍下来,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堆成一座高耸的头颅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