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吏曹判书即刻前往明军大营求和,暂且放下身段,无论明军提出何种条件,先稳住他们,为勤王与撤退争取时间。”
“其三,立刻整顿船只,清点粮草,做好退守江华岛的准备。”
众官员闻言,皆面露惊愕,随即纷纷躬身领命:“属下遵令。”
江华岛乃开京南方三十里的海岛,与陆地衔接较近,最窄的海峡宽度不足五百米,却是历来高句丽与高丽王室的避难之地,易守难攻。
但缺点也很明显,此岛乃是弹丸之地,粮草匮乏,根本无法供大军长期坚守,只能作为权宜之计。
命令传下,崔家心腹们立刻分头行动,开京城内一时陷入紧张的忙碌之中。
可没过几天,又一名斥候神色惨白地匆匆来报:“相国大人,大事不好!黄州……黄州沦陷了。”
“黄州?”
崔禹浑身一震,却也不出所料。
东宁府数万大军都挡不住明军,区区黄州城,如何能挡?
“黄州守军抵抗激烈,与明军死战三日,可明军火炮威力无穷,城墙被轰塌数处,最终还是破城了……”
“明军攻破黄州后,因守军抵抗顽强,竟三日不封刀……”斥候说道。
“三日不封刀……”崔禹喃喃自语,一股刺骨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他原本还存有一丝侥幸,可黄州的惨状,让他彻底明白了明军的凶悍比起曾经金军更甚百倍。
高丽与明军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兵力多少能够弥补的,明军的火炮、骑兵,都是高丽军无法匹敌的。
“快!”
崔禹猛地回过神来,厉声下令:“让吏曹判书立刻出发,越快越好。”
“务必求明军暂缓进攻,只要不屠城,不伤害崔家与王室,什么条件本相国都答应。”
与此同时,崔禹一边严令整顿开京防守,加固城墙,囤积防御物资。
一边对外大肆宣扬,称各州勤王兵不日便到,要与开京百姓一同誓死保卫都城,大张旗鼓地营造出“开京保卫战”的声势,安抚民心。
可暗地里,他却带着国王、崔家老小以及其他重要贵族,趁着夜色,偷偷离开了开京,乘坐早已准备好的船只,前往江华岛避难。
仅仅过了五日,城外便传来了震天动地的马蹄声与呐喊声,大明军队已然抵达开京城下。
蓝色的甲胄如同潮水般铺展开来,金色的日月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肃杀之气直冲云霄,笼罩着整座开京城。
城内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守军士兵们脸色惨白,握着兵器的双手不停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城头上,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正来回踱步,此人名为朴成焕,乃是崔家的铁杆心腹,此次被崔禹任命为开京守城主将,全权负责守城事宜。
“诸位将军,明军已然兵临城下,开京危在旦夕。”他召集了所有留守的各州将领与军官道。
一名将领脸色凝重,颤声说道:“朴将军,明军势大,咱们只有一万守军,根本挡不住啊……”
“黄州都沦陷了,还被屠了城,咱们……咱们要不投降吧?”
“投降?”朴成焕猛地转头,厉声呵斥:“就算投降,咱们也难逃一死,还会连累城内的百姓。”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激昂:“咱们都是大高丽的将士,都是崔相国的忠臣。”
“开京是咱们的都城,是咱们的根基,今日,咱们唯有誓死抵抗,与开京共存亡。”
“只要咱们守住开京,各州勤王兵很快就会赶到,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定能将明狗赶出高丽。”
“咱们有箭矢、有滚石,有全城百姓的支持,难道还怕了那些明国蛮子不成?”
“当年咱们的先祖,能打败隋炀杨广、唐太宗李世民,今日咱们也能打败明军。”
“诸位将士,愿与我一同死守开京的,举起手中的兵器。”
众将领面面相觑,只能喊道:“愿与将军死守开京,与开京共存亡。”
呐喊声虽响,却难掩众人心中的忐忑。
朴成焕心中清楚,仅凭这些兵力,想要守住开京难如登天。
他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明军刚刚抵达,立足未稳,阵型尚未完全展开,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众将领闻言,皆面露惊愕,一名将领连忙问道:“将军,您的意思是……”
朴成焕咬牙说道:“本将军决定,今夜三更,咱们挑选五千精锐士兵,突袭明军大营。”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
夜幕降临,开京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三更时分,五千高丽精锐士兵身着轻甲,手持利刃,悄无声息地摸向明军大营。
营内灯火稀疏,隐约能看到巡逻士兵的身影,看似戒备松懈。
朴成焕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抬手示意士兵们放慢脚步,准备在靠近大营栅栏时发起冲锋。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轰!轰!轰!”
剧烈的炮声突然在夜空中炸开,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明军大营两侧的暗处,数十门虎尊炮早已蓄势待发,炮弹呼啸着砸向密集的高丽士兵,火光瞬间照亮了夜空。
“不好!有埋伏。”
朴成焕浑身一震,脸色骤变,失声嘶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明狗竟然早就料到我们会来偷袭?”
下一秒,无数带火的箭矢如同漫天星火,瞬间布满了漆黑的夜空,呼啸着射向慌乱的高丽士兵。
“啊——!我的眼睛!”一名士兵被火箭射中面部,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另一名士兵被火箭穿透胸膛:“救命!快来救救我。”
火箭如雨,惨叫声此起彼伏,高丽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只顾着四处逃窜。
“撤!快撤回城里。”
朴成焕被几名亲兵护着,狼狈地嘶吼。
士兵们如同惊弓之鸟,争先恐后地朝着开京城门狂奔,可还没跑出多远,黑暗中便传来了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轰轰轰轰~”
“杀~”
“不要放跑一个高丽人。”
明军骑兵如同黑夜中的幽灵,疾驰而来,他们个个野蛮彪悍,手持长刀,朝着逃窜的高丽士兵疯狂劈砍。
“噗嗤!”
长刀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救命啊,别过来。”
一名高丽士兵挥舞着长枪抵抗,却被明军骑兵一刀劈中头颅,鲜血与脑浆溅落一地。
明军骑兵丝毫没有留情,马蹄踏过倒地的士兵,长刀肆意挥舞,所到之处,哀嚎遍野,高丽士兵根本毫无抵抗之力,只能任由宰割。
好不容易,朴成焕带着残存的士兵跌跌撞撞地冲回开京,清点人数后,脸色惨白如纸。
五千精锐,回来的竟然还不到一千人。
“噗通”一声,他跪倒在地,欲哭无泪,心中满是绝望与悔恨。
“我对不起大王,对不起相国啊!”
“呜呜呜呜~”
第二日清晨,明军正式对开京发起进攻。
令人愤怒的是,明军竟然驱赶着先前俘获的高丽战俘与百姓,走在攻城队伍的最前方,让他们充当“人肉盾牌”。
“明狗,你们简直丧尽天良。”
一名守军士兵目眦欲裂。
“不能射,下面都是咱们的百姓和同胞。”
日子一天天过去,开京守军的士气越发低落。
城外明军的进攻从未停歇,城内粮草日渐匮乏,受伤的士兵得不到救治,百姓们的哭喊声日夜不绝。
守军士兵们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坚定,只剩下麻木与恐惧,不少人甚至偷偷想着投降,只是碍于军法才不敢妄动。
与此同时,江华岛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崔禹每日都在焦急等待开京的战况通报,可传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糟糕。
偷袭惨败、明军围城、士气低落……
每一个消息都像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心情郁闷之下,他只能每日叫来国王的贵妃,寻欢作乐,排解心中的烦忧。
这一日,贵妃说自己已有身孕。
崔禹闻言,瞬间大喜过望,一把将贵妃揽入怀中,哈哈大笑起来。
他在宫中早已安排了人手,清楚地知道,国王已经很久没有宠幸过贵妃了,这腹中的孩子,定然是他的。
“相国大人,咱们有孩子了,若是个男孩,将来定能成为栋梁之才。”贵妃依偎在崔禹怀中,脸上满是娇羞与喜悦。
“那是自然。”
崔禹眼中闪过一丝野心,语气笃定地说道:“若是个男孩,本相便奏请陛下,立他为太子。”
“将来你便是皇后,等孩子登基,你就是太后。”
贵妃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眉头微蹙:“可是大人,国王陛下若是不答应怎么办?”
“他定然能猜到这孩子不是他的血脉……”
崔禹冷笑一声,伸手抚摸着贵妃的小腹,语气中带着一丝狠戾:“国王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眼下的局势,也知道该如何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更何况,真要是冥顽不灵,哼哼……”
“他的其他儿子要是全死光了,那就必须立咱们的儿子为太子。”
“到时候,本相便是皇父摄政王。”
贵妃闻言,眼中的担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喜悦与憧憬。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依偎在崔禹怀中,幻想着将来成为皇后、太后的风光日子。
可就在这时,一名仆人匆匆跑了进来:“相……相国大人,不好了!兵曹李大人在前院等候,他说……他说开京失守了。”
“什么?”崔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脸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开京失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