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入云囊?
一点春心掌上量,
初破清严,
渐转微茫。
氤氲不散绕书窗,
似有还无,
地久天长。
写罢,她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自己又低吟一遍,觉得尚可,便递与李迥。
“哥哥且看,我写的可还切题?”
李迥双手接过,仔细读来。
上阕写香之来源与形质,“雪域灵脂”、“自蕴天光”,点出河湟地域之奇与香质之珍。
“谁将寒色与温香,搓就冰丸,藏入云囊?”三句,以问句出之,拟人手法,将制香过程写得既玄妙又雅致。
那“冰丸”、“云囊”的比喻,更是贴切凝香球的外形与盛放之盒,且“寒色”与“温香”的对比,精准抓住了此香最独特的气韵转换。
下阕写品香感受,“一点春心掌上量”,以“春心”喻暖意,以“量”字写香粉之微与感受之细,精妙无比;“初破清严,渐转微茫”,将香气在掌心揉开后,由清冽到醇和、由鲜明到悠远的变化过程,刻画得细致入微。
结句“氤氲不散绕书窗,似有还无,地久天长。”写的是凝香的香气氤氲,并且可以长久保持,同样是神来之笔。
“好!当真是好词!”
李迥读罢,心中激赏,他虽不擅诗词,但基本的鉴赏力是有的,更知堂妹才情,此刻仍被这阕词深深折服。
“妹妹,这‘初破清严,渐转微茫’八字,真是道尽了此香神韵!结句的意境更是幽远,德甫兄得此词,这凝香何止增色,直是点石成金了!”
李清照被堂兄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放下紫毫,笑着说。
“哥哥可别尽说好话,你只把词带给他便是,莫忘了我的叮嘱。”
李清照将写好的词笺用另张素纸小心衬了,等墨迹干透,方折好,与那盒凝香一同交还给李迥。
……
休沐结束,李迥返回太学。
翌日下午,他便在斋舍等到了赵明诚。
李迥见到赵明诚,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信笺,里面正是那张折好的词笺。
“德甫兄,舍妹已将词写好了,你瞧瞧。”
赵明诚接过,入手便觉纸笺细腻。
他展开,李清照那清秀而不失风骨的字迹映入眼帘。
他先快速扫了一遍全文,心中便是一震。
再逐字逐句细细读来,尤其是读到“谁将寒色与温香,搓就冰丸,藏入云囊?”以及“一点春心掌上量,初破清严,渐转微茫”时。
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拍案叫绝!
这哪里只是切题?
这简直是将凝香的形、质、神、韵,以及品香时那种微妙的心理变化,用最精炼、最优美、最富想象力的语言,淋漓尽致地表达了出来!
词句清丽空灵,意境幽远绵长,咏物而不滞于物,在精准描摹之外,更赋予这香料一种高雅的品格和悠长的情致。
这样的词,莫说用来做广告,便是收入词集,也是上乘佳作!
赵明诚心中感慨万千,一方面是为这阙词本身的绝妙而赞叹。
另一方面,一个古怪的念头也抑制不住地冒了出来:
完了,照着这个趋势,后世中学语文课本里,怕不是又要多一首“背诵并默写全文”的篇目了?
这首《一剪梅·咏雪域凝香》,无论从艺术水准还是咏物结合的独特性来看,都绝对有资格入选语文课本。
那些未来的中学生们,在摇头晃脑背诵“雪域灵脂沁骨凉”的时候,会不会想到,这竟是一首“广告词”?
想到这里,赵明诚不禁莞尔。
“德甫兄?你觉得如何?”李迥见他看着词笺,久久不语,表情似惊似叹又似笑,不由问道。
赵明诚回过神来,连声赞叹。
“此词文采绝妙!文若,不瞒你说,我虽不通词道,但也知好坏,令妹这首词,已非切题二字可以概括,简直是为此香注入了魂魄!
寒温相济,虚实相生,意蕴悠长,真乃绝世佳句!赵明诚何德何能,竟能得此珠玉之作!请文若务必转达我对令妹的谢意,此情此惠,某铭记于心!”
见他如此盛赞,李迥也觉脸上有光,憨厚地笑道。
“舍妹说了,德甫兄喜欢便好。她还让我叮嘱你,不会写诗词不打紧,多写些像样的文章才是正理,舍妹等着看德甫兄的文章。”
赵明诚闻言一怔,随即失笑。
这位历史上鼎鼎大名的才女,果然不是寻常闺阁眼光。
她关注的是文章见识,是思想根本,这提醒看似随意,实则恳切。
赵明诚收敛笑容,正色对李迥拱手道。
“请文若回禀令妹,某谨受教,文章为经国之大业,立身之根本,待杂务稍定,某必当整理思绪,草拟新篇。”
李迥连忙还礼:“德甫兄客气了。”
又闲谈几句,赵明诚方珍而重之地将词笺收好,告辞离去。
货源、渠道、靠山、品牌、独一无二的文化加持……
所有拼图,都已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