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往日里都是自己人踢着玩,和气的很,哪能想到会发生这些事?
今天三郎带了人来,踢得认真,自己又看重输赢,气氛自然要比平时激烈多了。
若是今天有个裁判在场,看到杨三动作大了就及时喝止,或许就打不起来了。
“唔……明诚所言,倒也不无道理。”赵佶叹了口气,语气松动了,
“唉,也是本王也疏忽了,只图玩得痛快,没想这许多。罢了,此事突发,怎能全怪在你一人身上?你且起来。”
赵孝奕坐在椅上,擦伤处仍隐隐作痛,心里自然憋着火。
可听到赵明诚这番先是请罪、又将责任归于“规则疏漏”的话,再看王叔明显已经接受这个说法,自己若再紧紧揪着“杨三故意谋害”不放,倒显得小题大做、不依不饶了。
况且自己伤的确实不重。
赵孝奕吸了口气,痛感已经消退了不少,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些。
“王叔,赵公子,不必如此,既是意外……唉,罢了。只是这杨三,”
他提到这个名字,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冷意,
“其行为莽撞凶狠,确然可疑。今日若非他,也不至于此。”
“世子所言极是。”赵明诚立刻接口,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正因其行为可疑,远超寻常争抢,更需彻查清楚,以明真相。既是为了还世子与诸位鞠客兄弟一个公道,也是为了肃清王府风气,揪出可能存在的害群之马!”
他转向赵佶,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殿下,今日之事,发生在端王府内,更涉及世子受伤。若不能当即查个水落石出,严惩肇事之徒,恐流言滋生,以讹传讹,不仅有损王府清誉,亦恐牵累三郎声名。学生斗胆,恳请殿下允准——”
他直视着赵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给学生一日时间。学生就在府内,即刻着手,查问相关人等,厘清今日之事首尾。
必在今日入夜之前,将此事缘由经过,查清禀报于殿下与世子面前。如此,既不耽误世子与诸位兄弟回府歇息,也能早日平息事端,廓清迷雾。”
“一日?”赵佶挑眉,看着赵明诚,“你有把握?”
“学生必竭尽全力,剖肝沥胆。”赵明诚目光坚定,毫无犹疑。
“只需殿下给予方便,准许学生询问所有涉事人等,调看可能需要的一应记录。学生定当不负所托。”
赵佶看着赵明诚沉稳而充满自信的眼神,心中那股因混乱而起的烦躁和不安,渐渐被一种信任所取代。
他此刻也需要一个明确的结果,需要有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查清到底是不是意外,还是真有人胆大包天。
明诚心思缜密,行事稳妥,交给他,或许是最快的办法。
“好!”赵佶一拍椅子扶手,下了决心,“就给你一日!需要何人协助,府内侍卫、仆役,包括梁师成,皆听你调遣!务必给本王,也给三郎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他转向侍立一旁的梁师成,语气不容置疑。
“师成,全力配合明诚查案!他要问什么,要调什么人,要查哪里,一概不准阻拦,悉数配合!若有急事,可直接来禀本王!”
梁师成心中暗惊,王爷这等于将府内临时调查的全权交给了赵明诚。
这可是天大的信任和权柄!
他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道。
“奴婢遵命!定当竭尽全力,协助赵公子查明原委,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赵孝奕见赵佶如此干脆利落地将调查权交给了赵明诚,支持之意溢于言表,自己再说什么也是多余。
更别说他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想知道真相。
“既然王叔和赵公子有心彻查,”赵孝奕开口道,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语气清晰,
“那便……有劳赵公子了。我等……在府中客院稍候。”
“谢殿下信任!谢世子体谅!”赵明诚再次向两人行礼,神情肃然,“学生这便去办。定在今日,给二位一个答复。”
赵佶挥挥手,对身边内侍吩咐。
“送三郎去厢房休息,小心伺候。再安排些茶点,给三郎带来的鞠客们也压压惊。”
赵孝奕在随从搀扶下起身,对赵佶点点头,又看了赵明诚一眼,这才在内侍引领下,缓缓离场。
待赵孝奕一行走远,赵佶脸上的强作镇定才卸下,露出一丝疲惫和余怒,他看向赵明诚。
“明诚,你打算如何查起?那杨三……”
“殿下放心。”赵明诚语气沉稳,条理清晰,“请殿下先回房歇息,或去探望世子。此处交给学生,学生会先从杨三问起,此人今日行为反常,是突破口。
同时,会分别询问今日场上靠近事发位置的双方人员,比对供词。
还得请梁供奉安排一间清净无扰的静室,并调派两位可靠且笔头快的文书,专司记录口供,一字不改。”
梁师成立刻应道。
“老奴这就去办,静室就设在‘听竹小筑’,那里僻静,文书就用内书房当值的两位,口风严,字也端正。”
赵明诚点头。
“有劳供奉,先将杨三押往听竹小筑看管,我稍后便到。
双方其他人员,分开拘于东西两处厢房,加派侍卫,严禁交谈。
再派人仔细查看球场,尤其是世子摔倒及杨三最初倒地之处,看看有无特别痕迹。”
“是,老奴省得。”梁师成转身,点了几名心腹内侍和侍卫头目,一一吩咐下去,众人领命,迅速散开各司其职。
原本喧嚣混乱的球场,此刻已经被清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