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停在豹房门口,苏录便看见徐爱四人身着朝服,早已整齐候在宫门外,一个个冻得鼻尖通红,不住地搓手跺脚。
看到苏录终于到了,四人赶忙迎上来,作揖行礼。
“怎么来得这般早?“苏录还礼笑道:“不是跟你们说,卯时末刻来就行吗?”
“状元兄相召,我们哪敢让您等着?”唐龙笑道。
“怎么不进门房里暖和着?“苏满问道。
“我们这些七品小官,就别去自讨没趣了。“徐爱笑道。
“在这豹房当差的,七品都算高的了。“苏满笑道:“我要不是为了去年主持乡试,现在也还是七品。”
“七品和七品能一样吗?”牛鸾笑道:“没听人家说吗?宁做詹府九品官,不居六部员外郎。”
“哈哈哈,太夸张了!”苏录大笑着,领着四人进去宫门。
一踏进豹房,四人便齐齐惊叹一声,“大变样了呀!”
他们先前曾在豹房上过两个月的学。那时这里年久失修,除了皇上日常起居的腾禧殿等几处宫殿,其它地方处处透着破败。宫墙斑驳脱落,殿宇漏雨掉瓦,连廊柱都被虫蛀得坑坑洼洼。
如今经过两年半的全面重建,这里已是天翻地覆了——
当初斑驳的宫墙已尽数推倒重筑,朱红漆色鲜亮夺目。原先碎石遍地的御道,全铺了三尺见方的青石板,间以澄泥贡砖,平整宽阔一尘不染。
那些倾颓漏雨、梁柱朽烂的殿宇,也尽数拆毁重建,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明黄色的琉璃瓦在朝阳照射下金辉夺目。
站在太液池边放眼望去,但见朱墙映雪,金瓦生辉,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哪还有半分当年的破败模样?而且虽处隆冬,宫苑依然绿植常青,腊梅送香,白鹤锦鸡悠然林下,置身其间,恍若误入了仙家的琼楼玉宇一般。
四人看得目瞪口呆,心说怪不得皇上整天待在豹房不出去,换了我也一样,在这种仙境呆一辈子都呆不够……
苏录领着他们来到太液池南,一道高高的宫门前,门下有锦衣卫列队把守。
四人抬头一看,门上悬着一块蓝底金字的匾额,写着‘詹省’。
看着两侧延绵的宫墙,徐爱不禁吃惊道:“这里头都是詹事府的地盘?”
“是的,皇上把太液池以南都划给了詹事府。”苏满点点头。
四人暗暗咋舌,跟着进去一看,只见詹事府占地之广超乎想象,连片的殿宇散落在朱墙高树之间,怎么也得有个百八十间。
“詹事府竟有这么大?”四人难以置信。在他们的感觉中,詹事府应该就是几间屋,几十个人,给皇上充当秘书而已……
“最初我们只占了东桂堂一处院落,但随着管的事儿越来越多,摊子也越铺越大了。”苏录点点头,如数家珍道:
“除了本部之外,还有皇资委、大将军府、皇家研究院、皇家军械局、皇家铸币局、大明皇家银行、农田水利局、统计测绘局、国民教育局……林林总总十来个部门呢。”
顿一下,苏录语气严肃道:“而且责任也越来越重了……”
四人知道这话绝非虚言。就拿这次平定刘六刘七之乱来说,从军饷粮草的筹措调运,到各路兵马的调度指挥,再到三军将士的赏功罚过,乃至收复州县的安民垦荒、清丈分田等一应善后事宜,全由詹事府一手操办。
六部几乎没有插手的余地,仅配合而已……
原本大家以为詹事府是要架空内阁的,后来才发现不对,其实是要架空整个朝廷的。
“眼下最大的难处,就是缺人啊。”苏录苦笑道:“摊子虽然铺开了,但大都是架子货,一个主官带着十来个手下,就是全套班底了。”
“是啊,这么多衙门,得用多少人啊?想想就头大。”牛鸾闷声道。
“好在春闱在即。“徐爱道:“正好可以选拔一批可用之才,填充进来。”
“光靠科举是不够的,还得自己培养,所以我们设了个国民教育局,专门负责这块儿。希望能在一两年内有所改善。”苏录打住话头对四人笑道:
“先不说这些,到地儿了,带你们体验一下我们的大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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