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塔娜心领神会,明白了张骆的想法,轻轻点了一下眉毛。
有的话,张骆不好说的,后面方塔娜会补充完整。
-
吃过晚饭以后,大家各回各家。
梁梦利在路上就说:“路薇看上去是一个能力很强的人,但似乎不是那种会轻易听安排的性格。”
“很正常,任何能力强的人都不会轻易听别人安排。”张骆说,“就我们公司目前这个阶段,路薇能补足很多短板。”
“这倒确实。”梁梦利说,“她……她会带她的团队过来吗?”
“顶多带一两个人,她没有自己的团队。”张骆说,“另外,小姨,她在我们公司组建团队,人可以由她招揽,但招进来以后,得是我们公司自己的人,这些人跟在路薇身边,是要跟她学工作能力、攒人脉资源的。”
梁梦利点头:“我也这么想,不能让她把我们公司艺人经纪这一块给架空了。”
张骆想了想,说:“我觉得不用等我们公司搬到玉明去再开展招聘,现在就可以开始了,收简历,网络视频面试,这些都可以提前做,有合适的人选,直接以远程办公形式开始实习期,合适的、有能力的、可以培养的,等我们过去了,基本上就可以直接转正,不用到那个时候再开始。”
梁梦利说:“小骆,现在公司账面上可以使用的钱已经不足一百万了,每个月这么多的开销,我担心现金流撑不住。”
从之前的电影投资,到最近这段时间人力扩张、宣传叠加、艺人包装等等的投入激增,公司花钱如流水。
《少年》电子刊和视频栏目虽然在持续盈利,但这属于细水长流的营生,扛不住这突然一下猛开口子。
“之前跟你说到了玉明再招人,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不会的。”张骆摇头,“《天才枪手》的利润分成马上就要陆陆续续到账了,我们当时以公司的名义投资了一百万,加上八月上映,还有票房收益,不至于撑不下去的。”
梁梦利:“你别忘了,八月电影宣传一结束,我就要去玉明,到时候公司要租写字楼,员工要扩招,艺人团队的组建更是花钱。更不用说,你要做的‘三鹅家’内容平台,那更是一个无底洞。我做过预算表,以公司目前的盈利情况来看,即使《天才枪手》票房过亿,加上其他版权收入,公司的资金还是一样紧张。”
“这么多要花钱的地方,不差这几个实习生的实习工资了。”张骆说,“真有一天有压力了,我自己补上,扛得住。小姨,现在时间和速度更重要,你相信我,我不是想要一口气吃成一个胖子,但不抓住这个窗口期,一步慢,步步慢。像你们现在这样临时抓人打仗,扛得住一时,扛不住一世。”
梁梦利:“行吧,你都这么说了。”
“还有,我们公司接下来的营收可不是只靠《天才枪手》这部电影的回款。”张骆笑着说,“我们签了这么多UP主,又正式代理晓渔他们的经纪约了,还愁没有现金流吗?这个时候把路薇挖过来,就是让她来发挥这个价值的。”
-
第二天,方塔娜跟张骆约在楼下江小鱼饭店吃早餐。
江晓渔在外面跑《天才枪手》的宣传,张骆反而能“悠哉游哉”地坐在江晓渔家饭店吃早饭,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他很想说,他也不是真的“悠哉游哉”,而是他这个时候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方塔娜笑着说:“路薇昨天晚上非常认真地问了我一句,你是不是一个强势的自大狂。”
张骆往面里加了一点辣椒,笑了起来。
“我说,他不是一个强势的自大狂,而是一个绝对自信的天才。”方塔娜说,“方方面面的天才,然后,我就把我们认识的故事告诉了她,我说,一个在高一就敢跟一个经纪人谈判要求非独家代理的学生,他怎么会循规蹈矩地按照业界的情况来。”
张骆莞尔一笑。
“反倒是路薇昨天直接放弃了5%的收益分成挺让我惊讶,我之前跟她聊过,她对这一点非常在意。”方塔娜笑,“可能也是想要争口气,证明自己配这5%。你身上不知道有什么魔力,让她直接放弃了。”
张骆说:“因为我给她的不是一个具体的经纪人的岗位,而是我们整个公司的艺人经纪总监位置,她听懂了。”
方塔娜:“嚯。”
方塔娜又笑:“这也是她有点迟疑的地方,公司的艺人都是你的朋友,你的同学,她顾虑自己的威信立不起来。”
“在这一方面,我已经跟她说得很明白了。”
方塔娜点点头:“所以我跟她说,公司目前签约的艺人当然都是你的同学和朋友,是相识于微时的伙伴,但未来不是只有这群人,你从始至终强调的都是这群朋友,而不是公司的艺人。她也意识过来了,所以,这个问题就不成问题了。”
张骆:“还得是你。”
“我欣赏你这一点。”
“嗯?”
“在商言商固然没错,可一个人总得有点想法吧?又不是个机器人。”方塔娜说,“偏爱说明这个人有人性。”
张骆震惊地说:“塔娜姐,你为了维护我的形象,都可以煞有其事地说出这么不讲道理的话了?”
方塔娜:“要不我是王牌经纪人呢。”
“……”
-
手机忽然响了。
张骆拿起来一看,竟然是汪新亮打来的电话。
“你竟然这么早就起床了?”张骆难以置信。
汪新亮:“……谁能想到这个运动益智闯关类节目九点就开始录了,又让我作为特别嘉宾第一个登场,唉,要是我不能成功闯关就丢人丢大发了。”
张骆:“好吧。”
“我爸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叮嘱我只能电话告诉你,所以就给你打电话了,是昨天那个‘一律该死’的事。”
“嗯?”张骆有些惊讶。
“那个‘一律该死’的IP家,户主名叫黄竹生,你应该不认识,但他老婆你应该认识的,叫李银银。”汪新亮说。
张骆眉头微蹙。
这个名字,好像还真有点耳熟,但一时半会儿又真想不起来。
汪新亮:“李银银是市卫生局的,她儿子叫黄云博,也是二中的,跟我们一届,今年高考。”
张骆顿时想起来了这个人是谁。
李银银。
李科长。
李阿姨。
梁凤英女士在经营卫生局食堂的时候,最讨厌的人之一。
张骆:“……”
“所以,这个‘一律该死’是谁?”张骆问。
汪新亮:“这就查不出来了,只能查到IP的户名,可能是黄竹生,可能是李银银,也可能是黄云博,我觉得能在这种论坛上造谣的,也就黄云博了,哪个大人这么闲得慌啊。”
张骆:“……”
那还真不一定。
他跟黄云博又没有什么交集。
八竿子打不着。
挂了电话,张骆陷入沉思。
方塔娜问怎么回事。
张骆就把这事说了。
“嚯,这么快?!”方塔娜惊讶不已,可也没追问这是怎么查到的,这种事情,听结果就行了,别追问,“你想知道他们家到底是谁在这个论坛发帖子造谣?”
“嗯。”张骆说,“这一次删帖销号,下一次还是可以卷土重来。”
方塔娜想了想,“可以通过昨天的消息传播关系网,去看谁最有可能,毕竟那么快就销号了,生怕自己被查到,从这一点看,我觉得黄云博的可能性最大,因为他和你的关系网重合度最高,他父母从谁那里那么快知道呢?当然,也不能排除他父母又从黄云博口中得知你在查这个帖子的事情。不过,比起这个,我倒是还有另一个办法可以引蛇出洞。”
“什么办法?”张骆好奇。
方塔娜说:“不就是三选一嘛,那就把帖子的截图、个人主页的截图都打印出来,寄到他们家去,心里有鬼的人看到这个都寄到自己家了,你说会是什么反应?”
张骆:“……什么反应?”
“找到你道歉认错,息事宁人。”方塔娜说,“要是敢让别人知道自己做了这种事,就不至于那么快销号删帖了。”
张骆恍然。
确实。
截图都寄到家里了,在那个人眼中,可不就已经是被逮到了吗?
方塔娜又说:“关键是揪出这个人以后,你想怎么做?”
“以此为把柄,敲打敲打。”张骆说,“免得后面又继续兴风作浪,当然,后面如果再继续搞鬼,那加上这一次的,可以直接报警了。”
“你这一次就可以直接报警了。”
“但这一次报警,人家是初犯,人家也只是在论坛发个没凭没据的帖子,能做什么呢。”张骆说。
“杀鸡儆猴。”
“杀得不痛不痒,儆不了猴的。”张骆说,“还得是许金那样,付出货真价实的代价,你看现在还有媒体记者敢实名抹黑造谣我吗?”
“许金……呵。”方塔娜笑了,“一个记者得傻到什么程度,才敢实名造谣啊。”
“他不是傻,是傲慢,是觉得我一个高中生没有还手之力罢了。”张骆说,“但事实证明,我有,嗯,其他的猴子就真的怕了。”
“挺霸气。”方塔娜点头。
阳光从头顶洒下,穿过树荫,穿过晾衣绳,穿过屋檐与电线——
方塔娜一手撑着侧脸,转头四顾:“平烟里的生活气息是真的浓啊,跟电影一样。”
张骆哭笑不得:“什么时候形容一个地方有生活气息,都要用电影了?”
“你哪里懂我们这种每天穿梭在写字楼和聚光灯下的人的心情,还白领,白骨精差不多,都没人气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