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骆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都懵了。
走到今天这一步，他还真不怕什么敌人、对手。
但他真的很怕自己信任的朋友，其实在背地里捅刀子。
这件事，目前知道的人并不多。
满打满算，在徐阳的，就是他身边这几个人。
全部都是他的同学。
这个“一律该死”突然删掉帖子、注销账号，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他这边已经开始查了？
那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张骆手脚顿时有点发凉。
但理智还是仍然让他选择在群里问了一句：刚才这个帖子的事，你们有跟其他人说吗？
莫娜第一个回复：啊？不能说吗？我给几个平时电脑技术很牛的朋友发了过去，问问他们可不可以黑进去看看。
刘松：我也……
汪新亮：我发给我爸了，看看他单位那边能不能有办法查一下，不行吗？
张骆：“……”
他一时间觉得哭笑不得的同时，又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他们。
张骆甚至直接在情感上就相信了不是他们。
张骆说：刚才这个“一律该死”忽然注销账号了，帖子也删了，我估计应该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莫娜：还真的是，链接已经打不开了。
刘松有些不安的样子，问：是不是我们打草惊蛇了？
张骆：就算删帖了，论坛后台也会保存原始数据，只要起诉，还是拿得到的。
尹月凌：那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莫娜：我朋友还没回我。
尹月凌：你是从哪里认识的这种可以黑进人电脑的朋友？
莫娜：……
尹月凌：不会是网上认识的吧？
莫娜：不是，是我的初中同学啦。
尹月凌：还有这么牛的技术，挖到我们团队来。
莫娜：她肯定不想来的，她是个死宅。
汪新亮说：本来我爸把我骂了一顿，但一听说这个人在造张骆的谣，马上就说去想想办法，张骆，我爸恨不得让你把我取而代之，你干脆给我爸当干儿子吧，你给我当干弟弟。
刘松：……
莫娜：我终于知道平时我说蠢话的时候，月凌看我那一眼是什么心情了。
汪新亮：？？？
张骆：谢谢你们啊。
张骆：下次不用了。
-
晚上，张骆订的饭店，提前到了包厢。
梁梦利和刘富强随后赶到。
“我感觉自己像要被蒸熟了，这鬼天气。”梁梦利一进门就吐槽。
张骆问：“你不是开车来的吗？”
“上车之前，下车之后，都有一段充满了热蒸汽的路。”梁梦利义正言辞地说。
张骆：“……那我这种从家里走路过来的怎么说？”
梁梦利毫不犹豫：“皮糙肉厚，扛造。”
张骆：“……”
刘富强笑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方塔娜和她的朋友来了。
“路薇。”方塔娜说，“宇宙少年的经纪人。”
张骆起身欢迎，主动伸手：“薇姐，你好，我是张骆。”
路薇笑容亲和地与他握了握手，“你好，早就想认识你了，今天终于见到本尊了。”
张骆又给她介绍了一下梁梦利和刘富强。
路薇一听，马上就说：“那你们最近应该很忙吧？都是刚上手，又一口气负责这么多个演员的宣传行程。”
梁梦利：“每天都要经历几次大脑爆炸和宕机重启。”
路薇：“都一样，我刚做这一行的时候，恨不得自己有八只手，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根本不够用。”
“确实。”方塔娜说，“这一行也是吃经验，做久了，大家买你的账了，那就相对游刃有余一点了，刚入行的时候，一个电话人家都能跟你掰扯五六个来回。”
寒暄了一会儿，服务员进来上菜。
方塔娜主动先聊起了自己跟路薇认识的过程中。
“我们其实还是因为一场冲突认识的。”方塔娜说，“我的客户和她的客户因为一个晚会产生了矛盾，还被人拍到了网上，我们两个人都必须要把这件事给公关下来，否则，对我们双方客户的形象来说都是一个打击。但是有矛盾的双方肯定是谁都不肯低头的，气头上，宁愿形象受损也不肯妥协。我和她打了个电话，几乎只花了三四句话，我们就都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路薇点头：“我们都希望息事宁人。”
方塔娜说：“所以，我们就在中间当传话筒，主动代表我们的客户，表达了歉意，我们又给他们安排了一顿晚饭，让记者去拍了照片，最后矛盾消失，皆大欢喜。”
路薇：“做经纪人这一行，能够遇到同频共路的同行还是比较少的，尤其是一通电话就能达成共识的。毕竟，无论是资源的争夺，还是其他方面的竞争，都要求我们必须像斗兽一样战斗。”
张骆有些好奇，问：“我们国内娱乐圈好像很少做男团，你们为什么会做宇宙少年？”
“就是因为没有人做，我们公司才想做，虽然跟一线明星比起来，宇宙少年的大众知名度还是弱了一点，可要论忠实粉丝的黏性，其实是很强的。”路薇说，“尤其是在国内，这种少年偶像男团，没有别人做成气候，没有竞品，其实我们算是独占了这个市场。”
张骆明白了。
为什么有的领域，看上去小众，却还是有人要去做。
因为虽然领域小众，但竞争者也少啊。
-
一顿晚饭接触下来，其他方面，张骆暂时还不好说什么，可路薇对经纪人这份工作的经验、对演艺圈的熟悉，张骆算是见识到了。
这恰好是他公司现阶段所需要的。
晚饭结束以后，梁梦利带刘富强去买单。
张骆对路薇说：“薇姐，如果现在我想挖你过来的话，你什么时候能到岗？”
“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会把现在这边工作的事情交接完，就可以完全投入到新的工作中了。”路薇回答。
张骆点头。
“如果你来我公司，从目前来说，公司除了你，没有别的经纪人，但公司签约的所有艺人都暂时需要你负责。我说实话，在这种情况下，你如果要拿所有艺人收入的5%，很多，我接受不了。”
路薇：“我不是每个艺人都要5%的收入分成，现在你公司里的这些艺人，其实和我没有关系，他们既不是我发掘的，也不是我捧红的。我不是一个狮子大张口的人，宇宙少年这个组合我提出5%的收入分成，是因为这个组合从组队选人开始，就是我在负责，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没有我，宇宙少年组合做不起来，所以，我才在这个组合已经真正走红了以后，才提出这个要求。”
张骆心中松了口气。
如果路薇一直卡着这个5%不肯松口，那张骆就只能放弃路薇，再重新找人。
“另外，我不知道塔娜姐跟没跟你说过，目前公司这些艺人，他们都是我的同学，我的朋友。按照传统的经纪人跟艺人的关系，艺人的所有工作都是经纪人来安排、决定。我不知道公司以后签约的艺人会是什么情况，但就这些人，我希望他们过得开心，不受束缚，尤其是在决定做什么工作这方面。”张骆也算是把丑话说在前头，“因为我知道一个成熟的、有经验的经纪人一定会替艺人规划职业生涯，然后一步一步实现它。这要求艺人必须在大部分时候都听话。我也知道它有道理，可对我身边这些朋友来说，我不想因为这个道理让他们难受。”
路薇沉吟片刻，点了下头，“你都说得这么直接了，我也不好说什么，但你不能在要求了我这个方面之后，又要求我一定给他们捧红，甚至是定KPI。毕竟我都没有帮他们接工作的决定权了。”
张骆说：“当然，我也不是那种既要又要的。”
“那就没有问题了，这样反而是减轻了我的工作压力。”路薇莞尔一笑，“那我有一个问题，张……张总，这家公司，你到底是开着好玩呢，还是要盈利的。”
“正儿八经的，要盈利的。”张骆毫不犹豫地点头，“我那些朋友，他们不是没有商业价值，也不是没有盈利的能力。我希望他们开心，不是想让他们随便玩一玩，而是不想让他们陷入传统经纪模式的窠臼，他们也是专业的，很有才华，每个人特点都不一样，这一点等你认识他们就知道了。”
路薇停顿了一下，点头，却说：“但有的时候，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张骆：“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时候，他们的开心优先，至于盈利，公司不是只有艺人经纪这一种模式。事实上，我的公司至少到目前为止，也不靠这个盈利。”
路薇挑了挑眉角，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
张骆心想，或许在路薇眼中，他已经被勾勒出一个因为少年得志、平步青云而过于自负的理想主义者模样了。
对此，张骆并不介意。
他只需要路薇能够在答应他之后，说到做到。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都是根据自己的人生经历形成的，所以，你不能要求其他人必须和你有着同样的观点、态度。只是谁的地盘，谁说了算。实在无法求同存异，就一拍两散，好聚好散。千万不要一边口头答应，一边阳奉阴违。
张骆看了方塔娜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