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一大早,一阵把窗户吹得扑棱响的风把张骆从睡梦中叫醒。
他从被窝里一出来,就哆嗦了一下。
啧,好冷。
怎么这么冷?
他下意识地想要拿起手机看看今天的气温,但拿起来才意识到,嘶,现在手机还没有这么高级呢,没有一个天气App可以让你实时查看气温。
他赶紧穿衣服。
唉,真的是不复两个月前了。
那个时候,他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能爬起来搞学习。
现在,争分夺秒地吃早饭、出门,搞学习?别想了。
人啊,就是惰性十足。
所谓的打鸡血状态,都是昙花一现,不能持久的。
张骆叹了口气,是真的有点郁闷了。
要是他能够一直处在一个打鸡血的状态该多好?每天都能够多出来至少一个小时的学习时间呢。
张骆起不来床不是个例。
今天连江晓渔也起晚了。
张骆有些发愁,这万一等到天气再冷一点,他们还能骑单车上学吗?
下雪呢?
到时候只能走一截路,去搭乘公交车了。
三个人为了不迟到,骑得比平时要快。
到学校的时候,江晓渔和周恒宇都气喘吁吁。
累着了。
门卫大爷看着他们三个人骑进学校,呵了一声。
这三个人竟然还能天天一块儿上学?!
还没闹掰呢?!
够稀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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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坤看着张骆他们三个人脚步匆匆地走过来,抬头看了看天。
乌云密布,但是,看着又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所有人快点啊,要下雨了啊!别又淋成落汤鸡了啊!”
天看着不像要下雨的样子没关系,在他嘴里,这场雨要下了。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跑了进来。
一窝蜂地涌入李坤身旁这个教学楼的大门。
李坤眼神如闪电,盯着每一个学生,仿佛可以透视一般,把每一个人看穿。
张骆他们正好从李坤身边经过的时候,李坤忽然跟炸了锅一样,大吼一声:“刘宇合,你慢腾腾的是腿瘸了还是怎么回事?!现在已经7:58了,只有2分钟就要打上课铃了!你要给我迟一秒钟,你今天上午都给我站到教室后面去听课。”
张骆回头看了一眼。
刘宇合一只手夹着篮球,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尽管李坤都吼成这个样子了,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不为所动的样子,跟走T台似的,节奏稳得一批。
“……”
最后,刘宇合也还是踩着铃声进了教室,确实没迟到。
张骆在走廊外面看到了一脸铁青的李坤。
看样子,李坤是一直尾随而来,就等着刘宇合迟一秒进教室,准备收拾他呢。
刘宇合坐下以后,转头看了李坤一眼,耸了耸肩膀。
张骆见状,这一下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只能说,他挺佩服刘宇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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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淅淅沥沥地转大了。
等到第二节课语文课,许水韵走进教室,外面的雨已经可以用“瓢泼”二字来形容了。
砸到窗户玻璃上的雨珠,跟小炸弹似的,梆梆作响。
“辩论赛的题目出来了啊。”许水韵一进来就说,“正式比赛时间还没有确定,不过,咱们班可以先做准备了。”
张骆一听,马上竖起了耳朵。
终于!
许水韵:“这一次决赛的题目是,以成败论英雄是否可取,我们班的持方是,可取。”
张骆一愣。
其他人也愣住了。
对于大家来说,不以成败论英雄才是从小接受的教育。
结果,他们的持方是以成败论英雄可取?
这要怎么说?
对于一群中学生来说,这就跟让他们去论证1+1不等于2一样。
这需要推翻他们的常识。
等你成年了,经历了一些社会和事情,你当然有大量的经历可以去说,以成败论英雄不可取,但他们是没有出过象牙塔的中学生。
甚至,他们都没有经历过社会意义上的成功和失败。
怎么论?
张骆陷入沉思。
许水韵点头:“非常有挑战的一个持方,所以,请大家一起为他们加油,一起准备,思考可以怎么去论证这个持方,这个挑战,不仅仅是上场四个人的挑战,也是我们整个班的挑战,这个荣誉,是我们全班的,知道吗?”
“知道——”大家拖长了声音。
这并没有给大家打出多少的鸡血来。
难就是难。
张骆琢磨了一下,倒是很快就回过神来了。
也还好,反正有的说,就看怎么去拆解和论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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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以后,李妙妙马上过来找张骆了。
“这能打吗?”她满脸愁容。
张骆点头,“能啊,为什么不能打?”
李妙妙惊讶地问:“你站在以成败论英雄可取这个持方也能打这个比赛?”
“能。”张骆说,“其实,辩论赛的本质就是从不同的角度去找它的合理性,哪怕是完全对立的角度,你别太抵触了。”
李妙妙问:“你难道真的觉得以成败论英雄可取?”
“我不认同的,但是我不否认它有它的逻辑和道理。”张骆坦言,“如果我真的不认同这一点,我们为什么还要去获得成功呢?这些概念性的东西,都是可以做切分的,不一定非要站在你价值观的对立面去说这些东西,你可以找到你能说服自己的东西的。”
李妙妙狐疑地看着张骆。
“真的假的?”
“我问你,项羽是不是英雄?”张骆问。
李妙妙点头,说:“当然是英雄,可是他失败了。”
“他真的失败了吗?他只是在战场上败了,他在其他方面败了吗?江东儿郎追随他,历史记住他,李清照为他写诗,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真正一败涂地的人,会被历史记住吗?”张骆反问,“是谁告诉你,英雄只有一种,成功只有一种?”
李妙妙满脸震惊之色。
她被张骆这一番话……给打动了。
张骆:“李妙妙同学,你先琢磨琢磨这个辩题,咱们回头再讨论,现在我要去上厕所了,让一下。”
李妙妙一脸无语地让开了。
张骆去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