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张骆照例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登上QQ。
每天这个时候确认一下QQ上的未读消息,几乎已经成为了张骆的习惯。
陆拾编辑果然也已经给他的《交换人生》提出了意见。
对于张骆提出的困惑,陆拾编辑的意思是,两种方式都可以写。
“如果你要写两个视角,那就最好写成两条线,来回交替,一个是偷走别人人生的视角,另一个是被偷走人生的视角,形成一种互文的关系。”
“你也可以就用现在的视角,就只保留被偷走了人生的视角,实际上,你最后结尾这个部分,就是靠着这个视角在渲染情绪,然后把不甘、遗憾以及无法再重来的悲哀表现了出来。”
“站在我的角度,其实像你这种刚开始写作的作者,技术还不够纯熟,单一视角会让你这篇小说的完成度更高,至少现在你发给我的这篇稿子,我就觉得完成度已经达到了70%,没有什么需要大改的地方。如果再加一个视角,你现在的能力不一定能完成。”
“可是,站在一个作者的角度,肯定是希望攀登高峰的,所以,选择权在你。”
张骆陷入了沉思。
陆拾编辑的回复其实已经给出他的意见了,很明确。明智一点,他就应该果断地放弃双视角这个想法。但是,正如陆拾编辑所说的那样,站在一个作者的角度,肯定是希望攀登高峰的。
过了一会儿,张骆决定了。
作为一个新作者,而且是一个只有十五岁的作者,他想要攀登高峰,有的是机会,大不了先把这篇小说发表了,自己再慢慢尝试,慢慢修改。
发表是第一准则。
他给陆拾编辑留言,说了自己的想法。
半个小时以后,陆拾编辑忽然上线了。
他说:这篇小说的优点在于情绪带动能力非常强,你如果打算用双视角来写作,那确实就得大改,你选择就用被偷走人生的单视角来写,是一个对现阶段的你来说,更明智的决定。
直到这个时候,陆拾编辑才说“明智”二字。
张骆:是因为我对自己有自知之明吗?
陆拾编辑回:不是,是你明白对于一个新人作者来说,发表才是最重要的,比起几百上千次修改,迟迟不跟读者见面,你如果能够赶得及,这篇小说,我给你发到十二月刊上去。
张骆惊喜地说:我赶得及!陆拾哥,您说怎么改。
现在才十一月初,肯定赶得及。他就是接下来两个星期不睡觉都要改出来。
陆拾编辑问:“你现在方便电话吗?我在电话里面跟你说,你这篇小说,有几个结构问题要稍微调整一下,打字说,很难说清楚。”
张骆马上说好,打了个电话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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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张志罗和梁凤英正一起上楼。
“我明天晚上有个饭局,不能来食堂帮忙,你们忙得赢吗?”
“可以,现在有小葛和小黄帮忙,周转得开。”梁凤英点头,“你什么饭局啊?”
“我局里领导张罗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张志罗说,“他上个月不是被一个专项工作借调到玉明去了嘛,刚回来,估计就是组织大伙儿一块聚聚。”
“你少喝点儿酒啊,你的胃以前本来就有点不好,这两年你控制住了才好点,别跟以前一样猛喝了。”梁凤英叮嘱。
“我又不是刚入职那会儿的愣头青了,我都老油条了,谁还能逼我喝酒不成。”张志罗笑了笑,“放一万个心吧。”
梁凤英关心地看了他一眼。
她才不放心。
回到家,张志罗喊了一嗓子:“儿砸!你爸妈回来了!”
张骆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我正在打电话。”
梁凤英马上拍了张志罗后背一下。
“叫你乱喊!别打扰你儿子!”
张志罗:“我哪知道他在打电话。”
梁凤英:“就算不在打电话也别这么喊,吓人一跳。”
张志罗:“……”
过了好一会儿,张志罗隔着门听了一下,回来。
“这个电话好像还在打,没结束,他不会是偷偷谈女朋友了吧?煲电话粥呢?”
梁凤英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长长脑子?你儿子喜欢哪个姑娘?”
“江晓渔啊。”
“江晓渔住哪?”
“不、不就旁边。”
“他们用得着煲电话粥吗?”梁凤英眼里流露出赤裸裸的鄙夷。
张志罗:“……万一咱儿子喜欢上别的姑娘了呢?”
梁凤英摇摇头。
“你对你儿子真够了解的。”鄙夷之气溢于言表。
张志罗:“……”
又过了十分钟,张骆才出来。
“你跟谁打电话呢?打这么久。”张志罗问。
“跟陆拾编辑,讨论我新写的小说该怎么改。”张骆说。
梁凤英给了一个张志罗“你这下怎么说?你看看”的眼神。
张志罗:“我就说你在谈正事,你妈非不信,说你偷偷谈恋爱了,在跟你女朋友煲电话粥。”
梁凤英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她的手都已经抄起来了。
张骆鄙夷地看着他爸。
“你想栽赃我妈之前,麻烦你先嗓门小点儿,你跟我妈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张骆很无语地说,说完又补充,“我隔着门、跟陆拾编辑打着电话都听见了。”
张志罗:“……”
梁凤英非常不客气地笑了。
笑得那叫一个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