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欧元兑美元汇率在1.3250,按技术面,下一个支撑在1.30整数关口,但今天跌太快,RSI已到20以下,随时有超跌反弹的可能……短期我建议先平一半,锁定利润,剩下一半设追踪止盈止损,止盈设1.30,止损设在成本线1.34上方……”
“——保证金是没有问题的,因为浮盈增加,保证金缓冲不但没有用上,反而增加了近两千万……VaR虽然因为波动率飙升升到2.8%,但仍在安全线以内……按照欧债危机发展程度,以及我们的风险承受能力,我觉得,再拿几天,应该更好一点儿……欧债就像一辆在高速路上失控的大卡车,就算司机踩刹车、就算它开上避险车道,也不可能立刻停下来……”
“——我这边刚刚收到高盛风险部门通知,欧洲央行可能在今天紧急会议后发表声明干预市场……如果声明措辞强硬,欧元可能出现百分之二以上的报复性反弹,我们的浮盈会在几分钟内归零……”
“——郑总,现在市场情况非常混乱,没人能确定市场下一步走向……高盛的交易台刚接到三笔大型对冲基金的紧急平仓指令,都是做空欧元的盘子在获利了结……你们50亿美元的持仓在这个市场里属于‘中等偏上’,我可以保证优先执行,但需要你确认,是现在全部平仓,还是分批?因为买盘不足,现在EUR/USD的买卖价差已经扩大到4个点,正常1个点,滑点风险很高……”
电话会议上,韦航、马蒂、雅思敏、乃至高盛那位外汇部门的MD麦克,等等,都在各抒己见,有人建议止盈,有人建议再等等,还有人滑不留手,只一味强调客观困难。
郑钱听的有些头疼。
在外汇市场,RSI低于30通常被视为超卖,现在这个数字是20以下,代表极度超卖,确实有技术反弹需求;但另一方面,趋势是有惯性的,即使政策干预信号出现,市场情绪和机构行为,比如评级下调引发的刚性卖盘,等等,仍有延续性,不可能瞬间逆转。
平还是不平。
这是个问题。
“——所以,麦克,你的建议是平仓还是再等等?”郑钱按了一下麦,抓住了那条滑不溜秋的胖头鱼。
高盛的MD犹豫了几秒,最终站在了韦航的一边:“现在市场情绪极度恐慌,VIX指数飙升22%,从18.5跳涨到22.6,市场上的流动性正在枯竭……这种情况是不可持续的……各国央行不会眼睁睁看着它引发系统性风险……按照我的经验,欧洲央行会尽快发布类似购买国债的声明,这个行情最多持续到明天早上亚洲开盘……所以,我的建议,现在平掉一半,锁定利润;剩下的一半在纽约收盘前,唔,也就是北平时间凌晨4点再平……避开欧洲时段最恐慌的抛售潮,最大限度锁定利润……”
面对一个大幅度盈利的账户。
止盈是最稳妥、最简单、也是风险最小的选择,因为只要选择止盈,那么就锁定了利润,不论后面市场形势如何变化,利润是丢不掉的,你总能看到很多‘比下有余’的案例。
而继续持仓则需要巨大的勇气。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利润就像过山车,可能冲的更高,也可能瞬间返回谷底。
钱是公司的,工作是自己的,打工人只会按照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向提供建议,而能对这笔钱负责的,最终还是郑钱自己。
“——先放一放吧。”
他最终选择了格局。
相较于韦航和麦克的稳妥建议,他还是更喜欢雅思敏那个小丫头的‘大卡车理论’,就算按照惯性,欧元这个庞然大物在跌倒后,也不可能立刻站起身,还会有一段向下的趋势。
屏幕上,不论香江还是沪上,其他人的表情都明显放松了下来。
郑钱做出与下属们不同的决策,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优解——倘若后续市场继续走坏,那么浮盈变高,就是老板高瞻远瞩,不愧是老板;如果后续欧洲央行救援得力,浮盈缩水,责任也与打工人们无关,他们早就劝过老板止盈了,云云。
郑钱此刻还把握不到下属们这份隐晦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