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面前的年轻人竖起一个手指。
“——说到盐，我想到了之前你说过的一句话，‘电影的首要目的是娱乐，就像泡泡糖的存在不是为了提供营养’，这句话我非常喜欢。”
郑钱先小小的恭维了一下杰森，然后话锋一转，回到前面探讨电影主题的内容上：“看电影、从电影中寻找刺激和快乐，是观众的事情……但解释电影，分析电影主题，则是报纸、杂志、电视台以及影评人们的事情了……我们不能指望观众真正从电影中读懂什么，但我们可以让舆论引导观众怎么去理解这部电影。”
这番话，浅尝辄止。
杰森再次忍不住叹了一小口气。
只不过这次叹气多了几分感慨。
“——难怪你这么年轻，就能在柏林拿大奖。”
布伦屋的老板真心实意的夸奖着面前的年轻人，却又忍不住吐槽道：“但我以为，能在柏林节拿评审团大奖的导演，对电影有更多艺术的追求。”
显然，这位艺术世家出身的制片人，觉得郑钱对电影的很多观点过于功利。
不够‘艺术’。
郑钱不以为然，摇了摇头：“……心理医生也是医生，恐怖片就是电影行业里的心理医生。绝大部分观众进电影院，不是为了艺术品味或者追求人生哲理，而是为了吃爆米花、喝可乐，为了一种无需深度思考且充满刺激的娱乐享受……我的老师在课堂上说过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创作，就是适当地取悦观众，但最重要的，还是保持严肃认真的创作态度’，我只要不改变我的创作态度，适当取悦观众，也是一种对艺术的追求……”
两人就这样。
一边闲聊，一边简单梳理了一下合作的框架。
确认各种意向文件。
当杰森喝完第三杯咖啡，郑钱喝完一整瓶矿泉水，窗外的阳光开始变得柔和起来时，开启这个项目已经没有什么障碍了。
双方法务团队会在接下来一周跟进，接手细节部分。
这时，杰森似乎不经意间，提到了一个小事：“——我听说你和漫威有片单合作？漫威和布伦屋，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制片模式……”
郑钱并没有感到奇怪。
毕竟好莱坞没有秘密。
“……我喜欢特效和大制作，也喜欢低成本的片子，不矛盾。”
他转了转手中的签字笔，语气轻快：“特效和大制作能给人带来视觉享受，低成本的片子，能给人带来大脑的享受……”
“大脑的享受？”
“布伦屋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郑钱恰到好处的恭维了一下：“我说的‘低成本’不是粗制滥造……限制成本，反而可以激发剧组的创造力，因为导演和编剧不得不依靠故事和创意，而非特效，来吸引观众……这些创意和精美的故事，就是布伦屋的‘特效’，能让人的大脑分泌多巴胺的秘诀。”
这话原本就是杰森说的。
只不过是几年后的他说的，现在提前被郑钱送回来，显然挠到了杰森的痒处，让他顿时眉开眼笑，办公室里的气氛也愈发和煦。